赤螭扭头向他看来：“还在琢磨之前的事情？”
萧禹点了点头。
赤螭笑道：“我是没有想到，万象玄穹大真君也会有因为一个发现而惊慌失措的时候。你若是这样，那就是我过去太高看你了。”
萧禹叹道：“我并没有惊慌……我只是产生了一种自我怀疑。假若修道并不是天成的禀赋，而是后天被赋予的，那我们的修道……修的是大道本身，还是说，只是一直用来接近大道的工具？或者，我们其实从来没有接近过大道？我是一直在想这些……”
赤螭奇怪地道：“这有什么值得想的吗？”
萧禹点了点头：“确实没什么值得去想的……况且，我好像也有些想明白了。”
“哦？”赤螭笑道：“愿闻其详。”
萧禹低头，沉默一阵，伸手指了指下方的地面，道：“你看见了什么？”
赤螭低头看了看，超凡的视力让她足以看清地面上发生的一切。她迟疑了一下，有些不确定地道：“你是在指什么？”
“一只蚂蚁。”
萧禹笑道：“道在蝼蚁。”
“何意？”
萧禹嘴角轻轻勾起：“蝼蚁不知人之伟力，不知城池楼阁为何物，更不知这大千世界。它们只循着本能，搬运沙土，构筑巢穴，生息繁衍。于蝼蚁而言，小小的沙土之穴，便是它的【道】，它的【真】。它可曾疑过自身为何能筑穴？可曾疑过那穴外天地？”
云海翻涌，似是一瞬千变万化，又如同亘古不变。
赤螭迟疑，声音轻的像是被快要散去的月光融化：“你是说……存在本身，即是意义？所见所感，所修所悟，无论其源头如何，于真我而言，便是真实？”
萧禹轻轻点头，双眼逐渐恢复了明晰，道：“沙土之穴，于蝼蚁是真实。我脚下这万里云涛，头顶这轮孤月，于我等亦是真实。我观月，月映我；我悟道，道塑我。即便最初的一切的确是被什么存在刻意塑造……但我生来，经历的一切，是属于我的。是我和这天地的交互、回响与印证。至于那最初的‘模子’……”
他的身体略微后仰，缓缓地伸了伸懒腰，道：“……它或许存在，但它无法定义我的道心。我之修行，非为溯源，而为印证——印证我此刻所感、所悟、所行，是否与这天地共鸣，是否让我更近于我心中之真。若因知晓‘模子’便否定自身之路，岂非如同蝼蚁知晓了人的存在，便弃了筑穴之能，枯坐等死？何其愚也！”
云海在他脚下缓慢地舒卷，如同天地悠长的呼吸。
赤螭沉思一下，点头道：“道在蝼蚁，亦在云月。”
萧禹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清冽到极致的月下之气。那气息带着亘古的寒凉，却让他觉得神清气爽，有种卸下重担的感觉。他道：“修我道，见我真，足矣。我既然已经想明白了这一点，就不会再被这种问题困扰了。”
萧禹一念及此，忽然有种脑海中痒痒的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增长。他稍微心中一动，运转察验术，看了看自己的属性。
悟性，209……
210！！
九维属性是指数增长的水平，虽然每一点之间的差距并不是特别大，但基础量足够大，1点的增长也是极为惊人的水准，这可是超越大乘、仙人级别的悟性！结果居然还能再往上提升？！萧禹略微惊喜，又朝着旁边一看，脸色立马黑了下来。
定力：9！！
萧禹恨恨地将察验术关闭，收回了目光，然后黯然神伤。
好吧，这天下还是有能让他头疼的事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