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弦心惊肉跳,软毛毛倒是已经完全沉迷在拍摄当中,忘情了。萧禹并没有选择如同分海一样直接将活化道法分开成坦途,而是走钢丝一般用最小的力气穿梭而过,尽量不触动周围的道法,这倒是给了软毛毛极佳的拍摄体验,每每能从那些元婴乃至化神级别的道法周围擦过。
软毛毛拍得入迷,差点儿将脑袋都伸出去。结果才刚刚伸出去一点点,脑门上的毛就立刻被一道擦过的火光撩得燃烧起来,然而软毛毛浑然不觉,脑门上顶着一团火,还在哪儿拍拍拍。
一路向前。
在成为元婴之后,萧禹的感知和控制力大大提升,从一片活化道法中穿梭而过,居然有种闲庭信步般的从容。
没过多久,他们就抵达了第一根镇海柱下。
这巨柱巍峨如山,顶天立地,柱体隐没在上下方深沉的黑暗里,仿佛支撑着整片秘境的穹顶与深渊。磅礴的威压和亘古的气息扑面而来。
更远处,无垠的黑暗如同凝固的浓墨,沉甸甸地笼罩着一切。
这种黑暗并不自然,像是光线都被吸走了一般,萧禹仰头朝着上方看去,他能隐隐感觉到,黑暗的源头来自于上方。不过,偶尔会有活化道法闪动,光芒如同刹那的闪电,将黑暗驱散。于是就在这短暂的瞬间,其余几根同样擎天撼地的镇海巨柱,如同沉睡在深渊的远古巨兽,从绝对的漆黑中猛然显露出轮廓来。
它们巨大得超乎想象,柱体上缠绕着早已失去活性的巨型锁链,铭刻着斑驳难辨的古老符文。
这些符文……
萧禹仔细观察着镇海柱上的符文,得出了一个判断。
它们比五千年前的怒潮门更加古老,甚至可能可以追溯到绝地天通之前的那个上古时期。
或许,数千年前,怒潮门的创始人偶然发现了这些镇海柱,于是就将门派建造在此地。
此起彼伏的闪光在黑暗深处断续爆发,每一次爆发都短暂地揭开更多镇海柱那令人窒息的冰山一角,随即又被更浓稠的黑暗重新吞没。萧禹驾驭着剑莲,徐徐向上,一些强横的活化道法如同守卫一般环绕着巨柱巡逻,但都被萧禹巧妙地绕开。
越是接近顶端,黑暗就愈发深邃,萧禹隐隐有了种自己在“被人往上提”的感觉,黑暗中像是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正吸引着他——物理意义上的吸引。隐约的压迫感淡淡地传来。再往上,软毛毛发现自己已经没办法拍摄到剑莲之外的景象了,因为一切都没入浓墨般的黑暗深处,甚至就连剑莲内部都开始变暗。
而在黑暗的最深处,萧禹的神识穿透前方粘稠如墨的虚无,一点点艰难地聚焦。
于是他看见了。
九根镇海柱略微倾斜,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在巨山般的九柱共同拱卫的中央,盘坐着一具巨大如小山丘的骨骼,并非寻常白骨,其质反而像是古老的青铜,呈现出深沉厚重的青黑色泽,表面覆盖着斑驳的铜绿锈迹。
然而,在那些未被锈蚀覆盖之处,冰冷的金属光泽幽幽流转,其巨大的关节、粗壮的椎骨、嶙峋的肋骨,每一处线条都透露出非人的力量感与难以言喻的沧桑,如同神祇陨落般的圣洁与苍凉。
而真正让萧禹倒吸一口气冷气的,是缠绕、攀附在这具巨大青铜骸骨之上的奇异之物——
根须!
细细的根须如同液态光线,又如最坚韧的藤蔓,以不可思议的顽强与精密,执着地缠绕着、嵌入着、沿着巨型青铜骨骼的每一个转角、每一条凹槽、甚至穿透了那些锈蚀的孔洞蔓延生长!
须线并非附着于表面,更像是从青铜骸骨内部挣扎着迸发而出,疯狂地交织、缠绕、汇聚,最终在骸骨之外,编织勾勒出了一个庞大而完整的“人形”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