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螭惊喜道:“你在关心我?”
萧禹:“我怕你连累我。”
白睿在一旁,见萧禹沉吟不语,脸上面色不定,忍不住心惊胆战。他小心翼翼地问道:“萧兄弟,咱们……还能脱离地狱吗?”
萧禹回过神,笑道:“能啊,怎么不能?我们不是已经知晓要如何离开了吗?”
——驮母告知了他们离开的方法。
地狱是个进来容易出去难的地方,当初罗骞能离开地狱,不全是靠着自己的力量,而是打造了一套阵法,名为【尸门业烬渡厄阵】。地狱本身是轮回之所,燃烬身上罪业,方能投入轮回,因此这阵法的核心就是找一个“替罪羊”,在阵法中燃尽罪业,创造出一种“业劫已尽”的假象,从而撕开轮回膜,跳脱地狱。
驮母告知了他们阵法遗址所在。
不过具体怎么启动阵法,怎么寻找“替罪羊”,阵法还能不能用,这些细节内容驮母就不懂了。
但萧禹反正无所谓。
他阵法大师,既然已经知晓了原理,回头去看两眼阵法遗址,自己琢磨琢磨就差不多了。
驮母的指引最终将萧禹一行引至一片死寂的荒原。这里的光线仿佛被厚重的罪业尘霾吞噬,呈现出一种凝固而污浊的昏黄色。遗址的核心,赫然是七根扭曲如垂死巨兽脊骨的青铜巨椎,接天连地,庞大无边。
而后萧禹仔细看了一眼,发现这还真是某种巨兽的脊骨,只不过表面上还有一些青铜的镀层。
七根脊骨并非整齐排列,而是以某种癫狂、痛苦的角度斜插在大地之上,构成一个破碎而狰狞的阵列。巨椎表面覆盖着厚厚的青铜锈痂,颜色暗沉近黑,如同凝固了亿万载的污血。锈痂之下,隐约可见庞大繁复的符文刻痕,但大多已被侵蚀剥落,或覆盖着层层叠叠、不断搏动膨胀的暗红色脓疱。这些脓疱大如磨盘,小的也有拳头大小,表面粘滑,不时“啵”地一声破裂,流淌出粘稠腥臭的浆液,顺着青铜沟壑蜿蜒而下,汇入椎底。
椎底并非坚实土地,而是淤积着深浅不一的脓血沼泽,散发出腐坏内脏般令人作呕的甜腥恶臭。
“哇……”剑莲从一根根脊骨之间穿过,萧凤铃兴奋得两眼冒光,咔咔拍摄。
“你们在这边稍等。”萧禹脱离剑莲,起身道:“我去观察一下。”
他纵身飞出,围绕着那一根根巨型脊骨仔细地观察,忽然心中一动。
……危机感。
就像是地震之前,小动物会察觉到的隐约不安,亦或者是心血来潮的某种危机提示。萧禹忽然感觉心脏一紧,像是某种巨大的阴影笼罩了下来,将他覆盖其中。他慢慢地仰头望去,旁边另一节巨型脊椎的背后,一道身影正缓慢地从后面转过来。
玄渊上人……不,应该说是玄渊的遗骸。
那遗骸的模样和此前白睿等人看到的差不多,仍然是一派扭曲、诡异的形象,甚至比当时白睿等人看见的更残破、更扭曲。
翻涌的脓浪凝固在半空,剥落的青铜锈痂在玄渊遗骸的周围,悬停如群鸦。
玄渊遗骸的双眼慢慢地对准了萧禹,喉咙中发出低吼。
“速毁……吾骨……”
一种癫狂、绝望的恶意,从它身上爆炸般释放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