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天星移。
虚空仿佛被撕裂一线,流淌出粒粒光屑,每一粒都如辰宿倒悬,于半空结成周天星斗之列。
天维倾转,地轴挪移。
原本一线交织的战局,须臾间被扭曲为三重天堑。火焰、寒光、尘沙全部被拉伸成弧形的光带,时光更似被无形之力拧成螺旋。卓然但感玄黄易位天翻地覆,眼前的厂房被折叠成重影,下一刻便被推送到百丈之外。
赵晴雨只觉得一股绵柔道炁席卷而来,整个人被卷入光幕后,再定睛时,已落于另一处残垣断壁之上。她手中剑气顿时被压灭,连丹田之内狂涌的灵息都被不自觉地抚平。
陆正安怒吼着再度劈斩,但他的重刃像陷入泥沼,光焰在空气中拖出道道长痕,但越是向前,反而距离赵晴雨越远。
十方虚空,如封似闭,尽遭星斗锚定。
萧禹禹步徐行,步步皆落于星枢玄关。他足下起落间,厂区断壁颓垣、碎金残火,尽数随之挪移再造,恍若斡旋造化,重理乾坤。
浑天星移步,这门功法正常来说,非得金丹境界才能初初入门,但萧禹因为自身的特殊,在炼气时便能施展出来。那个时候,浑天星移只不过是一门玄妙身法,但等他到了筑基,浑天星移就已经能锚定他和敌我之间的距离,而当到了金丹,再借助自身洞天之力,浑天星移已经能扭转方圆数百米之内的空间。
萧禹挥手一拂。
星阵碎裂,光尘散落,天地重归常态。
赵晴雨与陆正安已被分隔在数百米之外,萧禹则伫立于两人中间——左手还提着卓然,右手负于身后。
身形岿然若太岳孤悬。
就在此刻,他给人的感觉,便像是十方寰宇都在朝着他倾倒过来,不论是“远近”、“咫尺”、“天涯”……整个天地的“距离”都以他的意志为准绳。
“我就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萧禹将卓然轻轻放下,笑道:“赶上一场好戏。”
“……卓老板?”赵晴雨这时才有些回过神来,惊讶道:“你怎么来了?这位是……”
她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风衣在热浪中翻卷。乌黑的长发被风拂起时能看见几缕浅银色的细丝,这是长年接触灵材和危险物质留下的痕迹。
陆正安则表情阴晴不定。
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展露出碾压级别的实力,他甚至怀疑这可能是元婴,或者也是极为有钱的金丹,总之他决计不是对手。而且看样子,似乎还是在狗老板那一边的……也是,有钱人都站一块儿,他心想。
“我、我……”卓然也不知道是因为见到赵晴雨的紧张还是因为刚刚出了糗,一下子居然有些口吃,有些费力地才将一句话挤出来:“我听说宸城这边出事,联系不上你,担心你这边材料断供,就同这位前辈过来看一看。”
萧禹微笑点头,打量了一眼赵晴雨,心说难怪能将卓然这小子给迷住。她看上去就是个气场很强的人,五官并不柔媚,却极有辨识度,眉锋凌厉,眼形狭长,眼尾微挑,唇色偏淡,仿佛时刻都在思考和衡量。
“大致就是这么一回事。”萧禹道:“我叫萧怀古。”
他稍微顿了顿,随手一摄,陆正安手中的重刃法宝不由自主地飞出,落入萧禹手中。萧禹仔细打量片刻,忍不住点头道:“真是好法宝。”
他将重刃点地,道:“我这人不喜欢打打杀杀的,也不喜欢当判官。不过今天这事儿既然正巧遇到,我就多问两句,两位各自有什么委屈,不妨说一说,兴许我有办法也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