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雾之中。
陈市梁只觉耳畔轰鸣未绝,天地在刹那间失去了重量。比山岳还要沉重的寒流席卷而来,将他和身后的萧禹、危弦一并裹挟,他整个人就像被狂涛扑中的孤舟,被那股狂暴而无形的巨力猛然推着向前。雾气四面八方涌动,浓稠得像汹涌的海水,每一次冲击都把他压得胸腔发闷,骨头吱吱作响。
天地翻转。
眼前全是雪白的寒雾,夹杂着雷霆余势和罡风残痕,化作无数撕裂的刀锋,在身侧呼啸掠过。他甚至能听见雾流撞击身体的沉闷闷响,就像铁锤砸在厚鼓上。三人就像被卷入海啸深处的残叶,根本无力掌控方向,只能随着雾潮一路冲击,被裹挟着直坠寒雾更深之处。
天旋地转。
然后……
陈市梁晕晕乎乎地慢慢回过神来,有些诧异地道:“我居然没死?!”
“对。”
回答他的是危弦。
危弦的表情中带着惊喜和诧异,道:“就在咱们快要被挤死的那一瞬间,我忽然感觉到福至心灵,领悟了两仪归尘的一些更深处的奥妙。两仪归尘本就是冰火交加,之前那个周素能借助这里的环境来施展身法,那我们为什么不能借助环境之力呢?结果这么一试,果然可以!”
萧禹在旁边欲言又止了一下。
他稍微帮了一把危弦,同时以烧山火和透天凉针法,将一缕真意刺入危弦的神庭,但危弦本身领悟居然极快,像是多米诺骨牌的连锁一般,萧禹只是稍稍助推了一把,危弦就立刻茅塞顿开。此刻危弦脸上兴奋之色愈发强烈:“这就是传说中的临阵突破吗?想不到我居然是这种天才!!”
陈市梁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睛,看见周遭撑开的法力护罩如同两仪周而复始,寒雾拍打其上,居然无害地划开。危弦哈哈笑道:“寻常人在这里,支撑不了五分钟就会被寒雾侵蚀,但我不一样!借助两仪归尘,这片寒雾就可以为我所用了!”
他又惊又喜:“这么说,我们可以一直躲在这里面?”
危弦志得意满:“我可以坚持十分钟!”
“老哥先别说话了。”萧禹咳嗽一声:“你抓紧恢复,我和危弦先联手支撑。一会儿我们撑不住了,再换成你。”
陈市梁运转功法,吐出一口淤血,道:“我们接下来怎么办?那个虚云升堵在外面就要杀咱们!”
萧禹笑道:“哪里是堵在了外面……他分明是杀进来了。”
……
又躲进去了……
虚云升感觉一口恶气在自己的胸膛之中膨胀。我就知道你作弊!这片寒雾就是你的保护圈是吧,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都被我抓到了,还往里面跑!虚云升一时间只想要大声痛骂寒醴玩儿不起。那接下来他要怎么办?答案似乎很明显,要不然就是继续等待,然后憋屈地被寒雾淘汰,要不然就是……冒险一把,直接杀进去!
该怎么选,这还用想?!
他再度抽调出五件护身法宝。一时之间,四十五件法宝齐聚一堂,星河般在空中交错运转,光焰炽烈到令天地失色。锋锐的剑意化作无边潮汐,层层叠叠。
虚云升双袖一震,法力倾泻而出,整个人如同一座火山在此刻全面喷发!
“去!!”
轰!!!
四十五件法宝同时咆哮,化作四十五条光龙,汇聚成一股浩瀚无匹的洪流,轰然砸入寒雾深处。
原本死寂沉凝的雾海,在这一击下彻底沸腾!雾浪翻卷,如同千万头咆哮的怒兽同时甦醒,携着难以言喻的威势汹涌而来。
剑光劈开雾墙,瞬息之间拉出一道百丈宽的真空甬道,直插向雾海深处。甬道只存在了短短一息,便被狂涌而回的雾潮轰然吞没,但与此同时,寒雾深处骤然亮起一抹幽蓝的光。
那光先是一点,随即成片,如同星辰自雾中绽放,密密麻麻,铺陈无边!
虚云升的怒气借助法宝,搅动起整片雾海,四处搜猎着萧禹几人的位置,但就在这一瞬,虚云升忽然看见眼前闪过一道光。那光芒来得突然,正好是他全力输出自己的法力,操控剑阵的时候,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接着,虚云升的思维就凝滞了。
有阴比……
他不甘地心想。
天空中传出一道平静的播报:“剩余,十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