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月丝毫没将刚才的小插曲放在心上,在她眼中,人类除却唐山这种特殊存在,或是封号斗罗级别的强者,其余人与那些无智的低年限魂兽,本就没什么两样,根本不值得她多费心神。
“不是魔鲸,那是谁伤的熊君?”
碧姬轻轻松开牵住古月的手,双手自然背在身后,放慢脚步跟在少女身侧半步之后。
她的目光始终落在黑发少女身上,像极了细心照料妹妹的姐姐,眸光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呵护,连步伐都刻意与对方保持一致:“是一头两万年的金发狮獒。”
“金发狮獒?”古月的表情瞬间变得怪异,“是那群硬生生把自己作到灭绝边缘的魂兽?”
这个种族,她倒是有所耳闻。那是一群天赋与战力皆臻至变态的力量属性魂兽,血脉纯度远超超级魂兽,每一头诞生时,自带雄霸领域——此领域一经展开,可压制领域内魂兽,自身力量、防御则呈几何倍数暴涨,堪称同阶魂兽的最强存在。
在同年限魂兽中,除非帝天亲自出手,以龙王血脉附带的数值甚至是龙神爪压制,否则即便是以肉身强横、战斗力冠绝魂兽界的暗金恐爪熊一族,遇上金发狮獒,也唯有被正面碾压、乃至打杀的份。
可就是这样一个手握天选底牌的种族,却在种种荒唐到极致的原因下,一步步走到了灭绝的边缘——说起来,算是他们自己,亲手将族群推向了灭绝。
金发狮獒的繁衍本就困难到逆天,血脉越纯粹,雌雄双方结合诞下后代的概率便越低,百年难出一头纯血幼崽。可偏生每一头金发狮獒,都是刻在骨子里的好战狂。
哪怕是路过的魂兽看了他们一眼,都能被视作挑衅,一言不合便开启不死不休的死战。他们从不知“退让”二字为何物,哪怕面对数倍于己的强敌,哪怕身受重伤,也只会嘶吼着扑上去,直至战至最后一口气。
绝大多数金发狮獒,都死在了一场场毫无意义且不死不休的战斗里;少数侥幸活下来的,也因常年四处挑事、战遍周遭魂兽领地,给族群招惹了数不清的死敌。要知道,能被金发狮獒视作对手的,最次也是顶级魂兽,其中更是不乏超级魂兽。
纵使金发狮獒个体战力再逆天,纵使雄霸领域再强横,又怎能敌得过整个魂兽界的群起而攻之?那些被招惹的魂兽族群,本只想安稳生存,从未想过主动树敌,可架不住金发狮獒一次次蹬鼻子上脸。久而久之,整个魂兽界都达成了一种默契:遇上金发狮獒,无需多言,一起打死。
繁衍艰难,族群本就单薄如缕,还偏偏全员热衷于“拉仇恨”,上至万年魂兽,下至刚成年的幼崽,个个都是挑事能手,恨不得把魂兽界的所有强者都打一遍。如此一来,他们不走向灭绝,谁又该灭绝?
若说暗魔邪神虎被全大陆魂兽追杀,是因自身能力邪异,又靠吞噬其他魂兽的魂力与血脉修炼,属于损人利己的“邪魂师”之流;那金发狮獒的没落,便纯粹是自作自受,活成了名声狼藉版的独孤博——专做那些损人又不利己的蠢事,最终把自己玩进了灭绝的绝境。
“没错,就是一头两万年的金发狮獒。”
碧姬的表情也有些绷不住,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通常而言,一个魂兽种族的灭绝,必然是天时、地利、人和三重因素叠加的结果,可金发狮獒却是个例外。他们的没落,无关天时,无关地利,只因为族群上下“万众一心”地作死。
“熊君伤势如何?”古月问道。
“不算严重。”碧姬轻声回答,“当时熊君正在岛屿边猎杀一头十万年章鱼魂兽,没提防被它偷袭。猝不及防之下,左熊掌被它的雄霸领域压制,又遭蛮力撞击,被震得有些骨裂。不过熊君也立刻反击了,凭着强悍的肉身和深厚的修为挣脱领域,当场卸了那金发狮獒一条腿,带回星斗大森林,跟赤王他们分了。”
其实碧姬隐瞒了些许实情,熊君的伤势远没有这么重,不过是破了点皮肉。她之所以故意说得严重些,不过是为了给帝天带熊君来疗伤找个借口——总不能实话实说,治疗只是顺带,真正的目的,是来看望主上吧。
“伤势不重就好。”
古月轻轻点头,悬着的心落了地。至于熊君卸了金发狮獒的腿,或是猎杀十万年海魂兽,她根本毫不在意:一头是魂兽公敌,另一群是尽数信仰海神的海魂兽,而唯一的海魂兽反抗者,不过是神祇手中的一颗棋子,这些魂兽与她何干?
微风再次拂过,卷起古月额前的碎发,碧姬下意识地抬手,替她拂开,而后轻轻跟在她身后,像个贴心的姐姐:“主上,接下来可有什么计划?”
“没什么计划。”古月抬眼望向远处的教学楼,眸光平静,“我此次出来,一来是为了转修,借着重新修炼,尽快恢复巅峰实力;二来,便是寻找位面之子。如今天斗皇家学院中,大批人的命运都有被牵引、改动的痕迹,位面之子必然在这片区域活动,我就在这里等他出现便是。”
古月的目的清晰,思路也无比明确。毕竟此时尚是斗一时代,人类与魂兽之间,虽有摩擦,却远未到不死不休的地步,那份仇恨,恐怕还不及魂兽内部两个种族之间的仇怨来得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