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安靖闭眸沉思,而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长长吐出一口气,感慨道:“太危险了。”
“哦……你察觉了。”而怀虚天道欣慰道:“你意识到了我的危险,这就又胜过了许多昔日的道主。”
“太危险了。”而安靖肃然道:“因为你的存在,就是【所有的可能性】。”
安靖能理解这一点。
一个凡人向天尊许愿,希望自己能幸福平安一生,天尊可以给予他正常概念的幸福平安一生,妻(夫)贤子孝,无病无灾。
一个凡人向合道许愿,希望自己能幸福平安一生,合道可以给予无限的他在无限不同世界幸福平安的一生,虽然可能实现的方法不一样,惊险交加,但最后的结局总是会收束的,保持着最初的定义。
而若是一个凡人,向怀虚许愿,希望自己能幸福平安一生……
那最好严谨一点。
首先,要定义什么是‘自己’。
定义什么是‘幸福’。
定义什么是‘平安’。
定义什么是‘一生’。
除此之外,最好也要好好定义清楚,什么是人,什么是希望,什么是爱,什么是好的趋势。
不然的话,以怀虚的力量,可以具现出不可数无限种未来,给予人广义概念上的幸福一生——无论是变成一棵树,变成被病娇爱人砍掉四肢囚禁用药物达成极乐的人棍,变成一只只有三秒寿命的微菌,变成一缕风,一块石头,变成粪海狂蛆,都有可能。
甚至,变成一只快快乐乐掏垃圾桶的浣熊,一只蹦蹦跳跳哼唧的小猪,一只会飞的乌龟,也算是幸福快乐的一生。
人的言辞是无力的,思想是水,是风,是一种感触,而言语是石头刻在地上的痕迹,充满了歧义和漏洞,需要被填补。
但哪怕是水与风,也仍然有缝隙,除非超越人类的语言,运用大道的言语,不然的话,大道总是有超乎人类想象之外的可能性可以填充。
在太过完备稠密的可能性中,一切都是有可能的,一切意义都会因此而偏移,一切要求都会被曲解,脱离原本的涵义。
所以……也有了天魔侵入的缝隙。
“不应该如此。”
安靖沉思道:“如果说,每一个小千世界,都是和怀虚你这样已完成的无穷实体,那么所有小千世界都必然会被天魔侵蚀,可能发生的事情,必然会在小千世界内部发生,所有的小千世界在诞生之初,就必然会陷入怀虚你这样,与无上心魔无穷缠斗的对峙现况。”
“而且!”
说到这里,安靖眉头紧皱:“如此一来,你将所有天魔的侵蚀带走这件事,就变得毫无意义,因为哪怕是我,成为了新的天道,也必须要接受所有的可能性,天魔自然也在其中,天魔会再次前来侵蚀我,而我也必须要与之对抗,掌握了所有可能性的我固然可以抵挡所有的天魔,但那也无非就是状态更好的僵持,若是真的和你同等的无上天魔级的天魔前来攻击我,那哪怕是我防御住了现在的‘所有’,它也能制造出另一个‘所有’来和我对撞,继而再次变成你现在这样僵持的模样!”
“这就是危险!”
“是啊。”
怀虚叹息道:“正是如此,这就是抵达了我们这个境界的存在的危险之处,攻防的逻辑已经被彻底异化。”
“在有限的世界,也就是现世,天魔是可以被消灭的,因为祂们有着肉体,有着体力,有着生命力,你们比天魔强,就能将它们消灭。”
“但是,在我的领域,无上心魔和我是相等的,哪怕我维持了所有的防线,它亦能制造出无限大的,我失败的结局和我对撞,成为一种【永恒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