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故意这么说的,毕竟在刚经历手术,又加上宿醉的情况下自己随时都有可能变得虚弱。
在这个时候,他必须把所有效忠于自己的人收拢起来,以预防那个野心勃勃的乌斯威克突然搞事情。
还得尽快回到赫仑堡,让科本给自己好好治疗。
一个偶然间碰上的赤脚医生,无论是技艺还是忠诚度方面,显然都无法让瓦格信任。
“把那个家伙弄醒!”
他不再关心武器的问题,而是拇指指了指柯里昂,开始催促道:“动作快点,我们得赶在中午前多走几里格,早点给咱们讨个老婆!”
只有回到赫伦堡,让科本确认他耳朵无碍,他才能真正安心,然后........或许可以考虑把这个农夫出身的医生舌头割掉,免得他出去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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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吱~~~~
木门推开,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呻吟,湿冷的雾气涌入屋内,让瓦格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门外,勇士团的成员们大多已骑在马上,铠甲和皮袄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马背上,装满了从农场里抢来的值钱货物。
马匹打着响鼻,喷出的白气融入浓雾。
甚至连两名俘虏都早已经被牢牢捆在同一匹马上。
布蕾妮高昂着头颅,蓝色眼睛直勾勾盯着瓦格,里面燃烧着无声的怒火,而詹姆则低垂着眼睑,金色的长发被露水和污泥黏在脸颊,对周遭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漠不关心。
一切似乎都与昨天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甚至于,副团长乌斯威克一见到瓦格出来,立刻小跑着凑上前,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显得有些滑稽。
“头儿!”
“七神保佑,您看着气色好多了!”
他的声音夸张,目光却飞快地在瓦格带着些许病态潮红的脸色,微微颤抖的手指上扫过。
乌斯威克笑容愈发灿烂,大声汇报道:
“信鸦天没亮就放出去了,直奔塔斯岛,相信要不了多久,那个大个子女人的伯爵父亲,就会献上堆积如山的蓝宝石当做赎金!”
因为深知瓦格对“弑君者”的复杂情绪,他刻意忽略了詹姆。
闻言,瓦格·赫特环视着他的队伍,装备已整理好,俘虏在控制下,连乌斯威克这条总在暗处嗅来嗅去的野狗,此刻也表现得如此恭顺。
这一切,都让他彻底放下心来,似乎连身体的虚弱都减轻了不少。
看来这农夫医生还真有两下子!
等到了赫伦堡,北境之王得到自己抓回了弑君者的消息,到时候,卢斯·波顿那个家伙也得高看老子一眼!
这样想着,昨夜宿醉的酒精又渐渐冲上了脑袋,暂时压下了身体的不适感。
他咧嘴,露出那口歪斜黄黑的牙齿,两步上前,跨上自己的斑马,努力稳住有些摇晃的身体,志得意满一挥手臂:
“出发!回赫伦堡!”
“妈的,这该死的雾可真大,都给我把眼睛放亮点!”
在团长的命令下,队伍开始缓缓启动,金属的碰撞声和马蹄践踏泥泞的声音显得格外沉闷。
瓦格·赫特一马当先,维持着他不可动摇的领袖姿态,并未回头,也没有看见,乌斯威克眼睛里那一闪而逝的阴狠。
马背上,被紧紧束缚的詹姆·兰尼斯特微微抬头,肮脏的发丝透出一只如雄狮般的碧绿眼眸,看向最后从木屋中走出的某人。
感受到他的目光,柯里昂也抬眼望去,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农夫医生并未回应,只是淡定从怀中掏出一枚金龙,曲指微弹,黄金在空中上下翻飞,反射着透过薄雾的晨曦。
独臂骑士瞳孔微缩,沉默片刻后,再度垂下脑袋,将自己重新隐藏在那头肮脏的金发之后。
只是身旁的布蕾妮隐约察觉到,同伴那原本死水般平缓的呼吸声,似乎开始变得略微急促起来。
那并非恐惧或虚弱,而更像是一头被囚禁已久、蛰伏在阴影中的雄狮,终于嗅到了猎物的气息,压抑着内心迫不及待的躁动。
队伍逐渐远去,蹄声与喧哗消散,只留下一片死寂的农场。
稀稀拉拉的苹果树上,悬挂着的尸体在清晨的微风中轻轻飘荡、旋转,像是一成熟了的果实。
而在所有的果实之中,最醒目的是其中一具,通体呈现出一种新鲜而湿润的猩红色。
显然,他的皮被从头到脚完整地剥去了。
暴露在潮湿空气中的肌肉纤维清晰可见,尽管面容已无法辨认,但腰间那条染血的皮质绶带,显示出他曾经是这片农场最有权势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