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推开,十九双眼睛齐刷刷转过来。
坐在主位的大主教头发花白,看着闯进来的大麻雀等人并没有慌张,只是缓缓开口:“携带武器,擅自闯入圣堂内厅,你们知不知道,这是重罪?”
闻言,大麻雀走上前,麻布袍子扫过光洁的地板,护教者们迅速散开,将长桌围住,武器对准了主教们。
“我们非常了解罪行,主教。”
他来到长桌最顶端,平日里总主教的位置上拉开椅子,施施然落座,扫视所有大主教一圈:
“我们每天都与罪过同眠,饥饿是罪,疾病是罪,生在这污秽的尘世本身就是罪。”
他的态度让老主教微微眯上眼睛,质问道:“你们想怎么样?”
“七神给了我们启示。”
大麻雀直起身,烛光从下方照亮他的脸,瘦削的面孔看起来愈发像是教义中的圣人。
“这个教会已经腐烂到骨髓,它需要的不只是改革,而是......净化。”
“而净化,将从今夜开始。”
此话一出,护教者们齐声低吼,武器敲击地面。
咚,咚,咚。
节奏缓慢而沉重,像举办葬礼时的鼓点。
在气势包围下,一位年轻些的主教颤抖着指向他:“你......你想当总主教?”
“不是‘想’。”
大麻雀纠正他,眼睛盯着老主教颈间华贵的七芒星项链:“是七神的旨意!”
“祂通过穷人的哭声、病人的呻吟、婴儿的夭折,向我传达了旨意——是时候让一个真正理解罪与罚的人,来执掌这个教会。”
此话一出,诸位主教沉默了许久。
老主教眼睛扫过围在周围的护教者,扫过他们手中简陋但致命的武器,最后落回大麻雀脸上。
“我听说过你,大麻雀。”
他开口,缓缓摘下颈间的七芒星项链,放在乌木桌上。
“你在穷人之间布道,用可耻的仪式羞辱女人,用所谓的‘恩赐’愚弄民众。”
“你说人生而有罪,那么你......是否也是罪孽本身?”
他的话说完,大厅内先是一片寂静,接着,狂热的护教者们爆发出一阵剧烈怒斥。
大麻雀是他们心中的领袖,他们绝不容许任何人侮辱,即使是大主教也不行!
“停下!”
就在众人义愤填膺,嚷嚷着要把老主教细细切成臊子的时候,大麻雀却示意让他们安静。
接着,看向老主教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他笑了。
“您不明白,主教。”
他轻声开口:“那些不是罪,是药,就像医生用烧红的刀子切开腐肉,病人会惨叫,会咒骂,但那是为了救他的命。”
“我给予的痛苦,是为了拯救他们的灵魂。”
“而赎罪,需要血与泪,需要当众的羞辱,需要肉体的痛苦,需要彻底的自我否定!”
“没错,人生来有罪,污秽从子宫里就开始了,而我已经通过几十年的苦修将罪孽洗涤干净!”
说到这,大麻雀环视十九位教会高层,语气不容置疑:“现在,就在这里,以七神的名义,选举我为新任总主教。”
“你们可以选择拒绝,但那样的话,我会将这视为七神对你们最后的考验失败了。”
“而失败者......”
他的话没说完,护教者们手中的武器又抬高了一寸,作势就要落下。
看着七名大主教面面相觑,大麻雀眼中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神色。
但就在这时。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响起。
噗!
箭矢精准地钉入离老主教最近的护教者胸膛,那人低头看着胸前颤抖的箭羽,张了张嘴,然后直挺挺地倒下。
这......
大麻雀瞳孔剧烈收缩,但所有人都尚未反应过来之时,便是第二支、第三支、第四支.......
短短一瞬间箭如雨下。
全都是军队制式的弩箭,护教者们没有任何盔甲保护,成片地倒下!
“埋伏!”有人尖叫,人群开始混乱起来。
但他们几乎没有经过任何训练,连躲避都做不到,惨叫声、倒地声混成一片。
一轮齐射之后,更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那十二名站在原地的“高阶修士”,以及除了老主教以外的六名大主教,突然撕掉长袍,露出里面明晃晃的鲜红铠甲!
在火光的照耀下,胸前金色的雄狮熠熠生辉!
兰尼斯特!
大麻雀目瞪口呆,全然失去了任何思考的能力,木然坐在总主教的位置上,看着骑士们从长桌下抽出武器,向自己的护教者们劈砍!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简洁、高效,显然十分精锐,几乎从未经过训练的护教者们,在剑刃下根本撑不过一个回合!
偶有勇气可嘉者,也完全无法将武器刺入对方厚实的铠甲之中。
然后,圣堂所有大门全部同时打开,无数身穿锁甲,披着金色长袍的士兵疯狂涌入!
假的......
全都是假的!
直到现在,大麻雀才明白过来。
选举是假的。
主教是假的。
情报是假的。
唯一真的,只有这个专门为他准备的......陷阱!
大麻雀激动地站起来,却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扶住乌木长桌才没有倒下。
周围,战斗.....或者说是屠杀已经接近尾声。
一百二十名护教者,在全副武装的兰尼斯特骑士和金袍子面前,毫无抵抗之力,像麦子一样成片倒下。
最终还活着的不到二十个,被逼到墙角跪地求饶。
而他,站在满地血泊中,像个傻子。
“为什么........”
他喃喃着,完全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没有不可能。”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大麻雀抬头望去,只见那人穿着一袭黑底长袍,从圣堂大门踱步而入,不徐不疾,就像在自家花园客厅闲逛。
他的手中把玩着一枚金龙,走过尸体和血迹时,小心地避开血泊,仿佛不想弄脏靴子。
大麻雀的嘴唇在颤抖。
他想说话,但发不出声音。
“你玩弄人心、扭曲教义,擅自闯入这场权力的游戏,自以为在攀登高峰,但事实上,你连山脚都没摸到。”
人群自动分开,柯里昂一步一步走到大麻雀面前,看着他空洞的眼睛,咧嘴笑了:
“作为一个鞋匠的儿子,马洛斯,不得不说,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但很可惜。”
“在这场权力的游戏之中,你唯一能够做的,就是......”
“给我擦皮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