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跳蚤窝,总是被一层灰蒙蒙的雾气笼罩,隔夜生活垃圾发酵以后混合着屎尿的气味非常刺鼻。
一般来说,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造访。
但不同于以往,天才刚蒙蒙亮,一阵整齐而响亮的脚步声,便粗暴地划破了这片肮脏区域的宁静。
许多人被吵醒,掀开脏污的皮革门帘,从歪歪斜斜的木屋窗口探出脑袋。
这是独属于跳蚤窝居民的警惕,即使是处于睡梦之中,人们也几乎半睁着眼,以免某天不明不白地被仇家报复,或是被宰了做成肉汤。
但今天注定不平凡。
本以为是帮派械斗的人们惊讶地发现,一队金袍子约莫五十人左右的金袍子步伐统一,气势汹汹,盔甲在稀薄的晨光中反射着寒光。
这种肃杀的感觉,与平日里那些懒散巡逻,到处敲诈收几个铜板的行径截然不同。
敏感的跳蚤窝居民们立即感到大事不妙,开始变得恐慌起来。
“糟了!”
“这帮家伙肯定是冲着‘褐汤’来的!”
一个褐汤摊主脸色煞白,赶紧冲到后院,手忙脚乱地将那锅熬煮了一夜的大锅浓汤踹翻。
颜色诡异的汤汁洒了一地,显露出里面混杂着猪、羊以及完全不似动物的骨头。
他抄起木棍,奋力敲打着这些骨头,试图将它们碾碎掩埋。
与此同时,不少和他做着同样生意的人也纷纷效仿,一时间,叮叮当当的声响在跳蚤窝此起彼伏,不知道的还以为到了钢铁街的铁匠铺。
然而出乎他们意料,金袍子们对周遭的混乱完全视若无睹,径直穿过街道,朝着跳蚤窝更深处前进。
他们似乎目标非常明确,赫然是“血窖”所在的位置。
观望的人们松了口气,虽然有些心疼自己一夜的“劳动”,但好奇心还是让他们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纷纷猜测。
“太好了,应该不是抓我们的......”
“这方向,是冲着拉夫去了?”
“七神在上,拉夫这是惹到什么大人物了,这么大阵仗!”
“那家伙不是有史文·罗斯比罩着吗,据说他背后还有个大老板.....”
“嘘,别乱说!”
无数双眼睛窥视着这支队伍的动向,而一些敏感的人却已经预感到,跳蚤窝........或许要变天了。
-----------------
“我们已经到了,柯里昂阁下,请问是否开始行动!”
站在“血窖”门前,亨佛利·维水面色严肃,完全不似先前在亚当面前那种谄媚模样,看上去宛若一名正直勇敢的都城守备队士兵。
“您才是这次行动的指挥官,亨佛利队长。”
见对方当着这么多金袍子的面如此,柯里昂忍不住提醒道:“而我只是一个没有任何职位的普通人,你不用任何事都率先向我请示。”
“请按照您既定的行动方案,开始吧。”
“是!柯里昂阁下!”
虽然柯里昂一再强调双方的身份,但亨佛利还是挺直了腰杆大声应答。
那模样,仿佛柯里昂才是他的顶头上司。
“上!”
亨佛利转过身,对着手下一挥手,几名金袍子立即拿出小型攻城槌,狠狠撞在大门上。
厚重的门板裂了个大口子,亨佛利上前,亲自抬脚踹开,迈步进入。
只是门内的景象有些超出了他的预料。
里面异常干净,桌椅整齐地码放在角落,地面像是被粗略冲洗过,虽然依旧肮脏,但至少看不见明显的垃圾。
鼻尖轻耸,一股廉价香薰的味道涌入鼻腔,却依旧掩盖不了隐约透出血腥和汗臭混合的气息。
原本人声鼎沸的斗兽场异常清净,唯有几个看上去老实巴交,甚至有些畏缩的侍从站在角落,低眉顺眼。
不寻常。
亨佛利眉头一皱,顿时感到有些不对劲。
即使是清晨,这里也过于安静了一些。
他们甚至连一个宿醉、或是通宵达旦的赌徒都没看见。
“大人!”
这时,一个稍显畏缩的人迎了上来:“您来早了,我们还没开始营业呢.....”
“啪!”
回应他的是亨佛利毫不留情的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