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们已经在沙地上了!马上就要打起来,再不去看恐怕一会就晚了!”
此话一出,猎狗顿时愣住。
林恩·科布瑞?
他听过这个名字。
谷地人,据说剑术很好,是真正的顶尖战士。
只不过后来他很少参加比武大会,猎狗也从没有跟那人交手的机会。
而柯里昂......竟然接受了?
猎狗茫然地松开侍从的领子,那人如获大赦,转身就跑,和其他人一起冲向看台的方向。
走廊里又安静下来,只剩下猎狗一个人。
他站在那里,手里握着剑,腋下夹着那个狗头头盔。
他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等魔山,为了报仇,然后狠狠赚那一大笔钱。
可是现在呢?
柯里昂要去和别人打了。
和一个真正的剑士,一个斩杀过御林铁卫的人。
如果柯里昂输了,甚至死了。
那他找谁要钱?
他和魔山的决斗,还打不打?
猎狗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突然意识到这个严重的问题。
柯里昂万一死在那片沙地上,秩序之环就完了,那三十万金龙的赌注也完了。
而他,一个被通缉的逃犯还能不能站在这里,等魔山出来?
怕是会被直接赶出去吧?
想到这,猎狗深吸一口气,发现自己竟然在担心那个农夫。
他赶紧握紧剑柄,大步向看台走去。
他倒要看看,这个据说曾经打败过魔山的农夫,到底能不能赢那个谷地第一骑士。
一路往前,推开那扇通往看台的小门,阳光刺进眼睛,让猎狗本能地眯了一下。
然后,他听到了那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扑面而来,几乎要把他冲倒。
两千五百人同时在喊。
“柯里昂爵士!”
“林恩·科布瑞爵士!”
“打啊!打啊!”
那声音疯狂热烈程度,简直要把整个格斗场的屋顶掀翻。
而猎狗则是站在通道口,抬手挡着阳光,等适应光线之后向沙地看去。
只见那片圆形沙地中央,此刻站着两个人。
一个人身穿纯黑色的铠甲,在阳光下反射出暗哑的光泽,身后灰白披风上印着一只伸向天空的黑色手掌。
应该柯里昂。
猎狗见过他几次,但从来没有见他穿过铠甲。
此刻,那身黑色的铠甲裹在他身上,衬得他肩背挺直,腰身紧束,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剑。
他的手里握着一柄剑,剑身普通,在阳光下闪着平凡的光。
另一个人站在沙地的另一端。
那人穿着深蓝色的全身板甲,甲胄上雕刻着精美的花纹,肩甲处铸成鹰爪的形状,胸口镌刻着科布瑞家族的纹章——白底上的三只飞翔乌鸦,每只爪下都抓着一颗血红的心脏。
阳光照在他的铠甲上,反射出幽蓝的光泽,华丽得耀眼。
他手里握着的那柄剑,通体漆黑,剑身上流动着独特的波纹图案,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美得惊心动魄。
猎狗盯着那柄剑,眼睛微微眯起。
他知道那是玩意什么。
据说,一柄瓦雷利亚钢剑,可以轻易斩断普通武器,而柯里昂手里的那柄剑,在那柄剑面前,就像一根木棍。
他竟然真的答应了这场决斗?
猎狗忍不住摇了摇头。
疯了。
都他妈的疯了。
他靠在通道口的墙壁上,把头盔扔在地上,双手抱胸,准备看这场决斗。
反正现在也轮不到他上场。
而且,他也想知道,柯里昂到底有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厉害。
那就看看吧。
.........
沙地上,两个人相对而立。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林恩·科布瑞握着空寂女士,剑尖斜指地面,他的呼吸很平稳,甚至比起当年在战场上直面勒文·马泰尔时更加冷静。
没错,他竟然真的答应了,赌上这把剑,赌上科布瑞家族的荣耀和,自己用一辈子打下来的名声。
但他没有退路。
也许一开始,他是为了泰温·兰尼斯特许下的好处而来,但当柯里昂当着数千人的面问自己是否敢于赌上一切的时候,林恩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如今的他不再是泰温的棋子。
而是他自己,林恩·科布瑞,谷地第一骑士。
如果他在这种时候退缩,如果他在两千五百人面前,面对一个农夫出身的骑士,连赌上一切的勇气都没有。
那他将成为一个懦夫、永远流传在人们口中的笑话。
他不能那样。
他宁可输掉这把剑,宁可失去一切,也不能输掉尊严。
而且.......他知道自己不会输。
林恩握紧剑柄,感受着空寂女士传来的熟悉触感,这柄剑跟了他二十年,它知道他要做什么,比他自己还清楚。
有它在手,他不会输。
当然,林恩也不亏。
因为就在刚刚,他要求柯里昂拿出十万金龙作为赌约,对方欣然同意了。
十万金龙,和一柄瓦雷利亚钢剑对赌。
很公平。
深吸一口气,林恩举起剑指向柯里昂。
阳光照在黑色的剑身上,那些波纹状的纹路在阳光下流动,像活了一样。
他看着柯里昂手中,那柄普通的剑。
不,也许并不普通。
林恩能够看得出来,这把剑精钢锻造,锋利坚韧,在七国的工艺中已是顶尖。
但和空寂女士相比.......那就是一块凡铁。
林恩看着那柄剑,嘴角的冷笑更深了,声音里满是轻蔑:
“你就打算用那个?”
“我的剑是瓦雷利亚钢,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他顿了顿,举起空寂女士,让阳光更好地照在剑身上:“只需要数次碰撞,你的剑就会断成两截。”
“然后呢?你拿什么挡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自信:“你毫无胜算,维托·柯里昂!”
“......毫无胜算。”
此话一出,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柯里昂。
然而纯黑甲胄之中,柯里昂只是微微一笑:“我当然知道瓦雷利亚钢有多锋利,林恩·科布瑞,它可以轻易斩断普通武器,否则我也不会拿出十万金龙和你对赌。”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柄黑色的剑上。
“它是一把好剑,非常好的剑。”
“但你知道吗?”
柯里昂舞了个剑花,看着林恩的眼睛,头盔之下那双黑色的眸子,此刻深得像要把人吸进去。
“比武一途之所以令所有骄傲的骑士感到兴奋、期待,是因为它的结果不可预料,毕竟......是人在用剑。”
“而不是剑在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