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奥柏伦口中的安德斯·伊伦伍德伯爵的长女,的确是戴蒙父亲罗热·艾利昂的妻子,名为伊恩丝·伊伦伍德。
而戴蒙只不过当初在罗热·艾利昂迎娶伊恩丝·伊伦伍德之前,跟不知道哪个女人生的私生子。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
安德斯·伊伦伍德是脑子被山羊踢了吗,竟然会答应把伊恩丝嫁给戴蒙?
倒不是说这事在伦理道德上有什么问题,毕竟多恩人是出了名的不在乎伦理,但要知道,罗热可是神恩城艾利昂家族的长子,而且跟伊恩丝已经生育了两个孩子!
你安德斯就是再恨我奥柏伦,也不至于冒着得罪艾利昂家族的风险棒打鸳鸯吧?
这他妈的完全没道理啊!
不行了。
虽然想不通,但身上的伤痛以及鲜血流失带走体温,还是在不断提醒奥柏伦,再这样下去,恐怕真的会死在这里。
眼见戴蒙和安德雷又拿着武器朝自己逼近,奥柏伦的目光扫过房间,接着当机立断,猛地转身弯刀狠狠劈向窗户!
虽然想不通,但身上的伤痛以及鲜血流失带走体温,还是在不断提醒奥柏伦,再这样下去,恐怕真的会死在这里。
眼见戴蒙和安德雷又拿着武器朝自己逼近,奥柏伦的目光扫过房间,接着当机立断朝着窗户而去!
“想跑?!”
戴蒙厉喝一声,长矛如毒蛇吐信直刺奥柏伦后心。
但奥柏伦早已料到这一击,劈窗的同时身体侧闪,矛尖擦着他的肋骨划过,带出一溜血珠。
他顾不上疼痛,抬脚踹向已经碎裂的窗框。
哗啦!
整扇窗户连框带玻璃向外崩飞。
“拦住他!”戴蒙对安德雷吼道,自己却突然转身,矛杆横扫,拦住正想从侧门溜走的艾拉莉亚和那三个妓女。
矛杆重重砸在门框上,离艾拉莉亚的脸只有一寸。
“想去哪儿?”戴蒙的声音冷得像冰:“我让你们走了吗?”
艾拉莉亚脸色煞白,却挺直了脊背:“戴蒙,你疯了!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很清楚。”戴蒙的长矛缓缓下移,矛尖抵住艾拉莉亚的咽喉:“非常清楚。”
就在这一瞬间,奥柏伦已经踹开所有残留的木框和玻璃碎片,半个身子探出窗外。
三楼的高度令人眩晕,下方是“蜂鸟”后巷铺着鹅卵石的地面,再远些堆着垃圾桶和杂物。
他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让他动作顿住了。
艾拉莉亚被戴蒙的长矛抵着咽喉,三个妓女缩在她身后瑟瑟发抖。
安德雷也踏着大步逐渐靠近。
而戴蒙的嘴角,勾起一丝残酷的冷笑。
“跳啊,亲王大人。”戴蒙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您尽管跳。不过您要是跑了.....”
他手腕微微用力,矛尖刺破艾拉莉亚颈部的皮肤,一滴血珠渗出,沿着白皙的脖颈滑落。
“我就杀了你的情妇。”
“然后是你的卫兵,你的侍从,你在君临所有认识的人,您应该知道,我说到做到。”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风声从破窗灌入,吹得窗帘猎猎作响。
奥柏伦的手死死抓住窗沿,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望向窗外,再看看房间里艾拉莉亚绝望的眼神。
老实说,奥柏伦从不认为自己是个高尚的人。
他睡过无数别人的妻子,杀过无数挡路的人,背叛过盟友,玩弄过阴谋,热衷于使用毒药。
多恩的红毒蛇从来不是什么英雄。
但......
艾拉莉亚·沙德,这个女人跟了他二十年,为他生育了四个女儿,陪他走过半个世界,在他最荒唐的时候也从未离开。
她不是那些花钱就能买到的妓女,某种意义上来说,她早已经是他的......伴侣。
“奥柏伦.......”艾拉莉亚看着他,嘴唇颤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别管我,走!”
“闭嘴!”戴蒙厉喝,矛尖又深了一分。
“我说,跳!”艾拉莉亚突然尖叫起来,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你想我们都死在这里吗?你想让这条忘恩负义的狗得逞吗?”
“跳!然后活着!为我报仇!”
话音未落,她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这个多恩女人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前一撞!
噗嗤!!!
长矛的尖端从她后颈刺出,带出一蓬鲜血。
艾拉莉亚的身体僵住了,眼睛睁得极大,看着奥柏伦,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操!!!”
奥柏伦的嘶吼响彻整个房间。
眼睁睁艾拉莉亚的身体软软倒下,长矛从戴蒙手中脱出,随着她一起落地。
鲜血在地毯上迅速晕开,像一朵妖异的花。
那三个妓女发出刺耳的尖叫,四散奔逃。
安德雷下意识想去追,但戴蒙吼道:“别管她们!先杀奥柏伦!”
但已经晚了。
在艾拉莉亚撞上矛尖的那一瞬间,奥柏伦便已经下定了决心。
他最后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艾拉莉亚,然后,纵身跃出窗外。
“该死!”戴蒙冲到窗边。
只见奥柏伦的身影在空中下坠,他没有直挺挺地摔下去,而是在半空中竭力扭转身形,双脚瞄准二楼阳台边缘的雕花栏杆。
咔!
左脚准确踩中栏杆,但冲击力太大,栏杆断裂,奥柏伦失去平衡,身体旋转着摔向一楼。
他勉强调整姿势,用还能动的右肩和背部着地,在鹅卵石地面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住。
剧痛从全身各处传来。
左肩的伤口彻底崩开,鲜血泉涌,右脚踝传来钻心的疼痛,显然踩断栏杆时可能扭伤了。
肋骨不知道断了几根,每一次呼吸都像有刀子在刮擦肺叶。
但.....还活着。
奥柏伦咬紧牙关,用弯刀支撑着身体,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他抬头,看向三楼那个破窗。
戴蒙和安德雷的身影就在窗口,正往下看。
四目相对。
隔着三层楼的高度,奥柏伦用口型无声地说:你们死定了。
然后他直接转身,拖着受伤的右脚,跌跌撞撞冲进后巷深处。
三楼房间里,戴蒙脸色铁青,他的确没想到艾拉莉亚会选择自杀来保全奥柏伦。
“追!”安德雷转身就要往外冲。
“等等!”戴蒙一把拉住他。
“等什么?他受伤了,跑不远!”
“这里是君临,不是多恩!”戴蒙压低声音,急促地说:“你看看下面!”
闻言,安德雷看向窗外。
奥柏伦刚才坠楼的动静已经引起了一些注意,有几个行人驻足观望,二楼阳台有人探出头来,远处甚至能听到金袍子巡逻队的脚步声。
“再追下去,我们会暴露的。”戴蒙快速分析:“一个浑身是血的多恩亲王在街上被人追杀,都城守备队不会坐视不理,一旦被抓住,所有计划都完了。”
安德雷沉默了,他握剑的手紧了又松,显然在挣扎。
“不过没关系。”戴蒙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就算他不死,伊伦伍德家族也洗不清嫌疑了。”
说罢,他走到艾拉莉亚的尸体旁,蹲下身,从她脖子上扯下一条银质项链。
这是奥柏伦送她的定情信物。
戴蒙将项链握在手心,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平静了些。
“盖林他们在街上埋伏。”他站起身:“按照备用计划,如果奥柏伦逃出‘蜂鸟’,就由他们接手。”
“如果连一个重伤的家伙都处理不掉,那些家伙留着也没什么用处了。”
此话一出,安德雷终于点了点头:“接下来怎么做?”
“离开君临。”戴蒙果断地说:“立刻,马上,我们已经完成了该做的,无论他死不死,多恩都会乱上一阵,我们的任务完成了。”
说罢,他最后看了一眼房间。
满地狼藉,尸体,鲜血,破碎的酒瓶和家具。
只可惜,目标可能还活着。
“走。”
两人不再犹豫,快速清理了可能暴露身份的痕迹,然后从侧门离开,消失在“蜂鸟”错综复杂的内部通道中。
街道上,奥柏伦踉踉跄跄,右脚踝每走一步都传来刺骨的疼痛,大概率是骨折。
左肩的伤口还在流血,温热的液体顺着胳膊往下淌,滴落在鹅卵石上,肋骨断了,呼吸变得浅而急促,每次吸气都像有针扎进肺里。
更要命的是失血带来的虚弱。
视线开始模糊,耳鸣阵阵,四肢发冷,他知道自己的体温正在流失,意识正在涣散。
但他不能停。
艾拉莉亚最后那个眼神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报仇。
是的,一定要报仇。
戴蒙·沙德,安德斯·伊伦伍德,所有参与这件事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