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蒙微微躬身,态度恭敬,但背脊挺直:“很抱歉打扰您的雅兴,但事出紧急。”
“哦?”
奥柏伦挑了挑眉,放下酒瓶,多了几分兴趣,但姿态依旧放松,毫无戒备。
他对戴蒙的信任是经年累月建立起来的,不仅因为其剑术天赋和办事能力,更因为戴蒙的沙德身份以及其多年来的忠诚表现。
“说来听听,是泰温那条老狮子又有新动作了,还是我那古板无趣的哥哥在阳戟城又念叨我了?”
他语气戏谑,显然没把所谓“急事”太当真。
戴蒙没有立即回答,他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房门方向,那道未关严的缝隙。
然后,他向前走了两步,压低了声音,仿佛要诉说极大的机密。
.........
走廊里,时间在沉默中缓缓流逝。
门内隐约的对话声听不真切,只有奥柏伦偶尔提高音调的调侃和女人笑声。
安德雷·达特依旧像尊铁甲雕像般立在门侧阴影中,一动不动,只有面甲下那双眼睛,偶尔随着门内声音的起伏,掠过一丝冰冷的光。
卡伦和马洛斯却显得百无聊赖。
值守最怕这种等待,时间被拉长得像冷却的糖浆,他们试图找点话打破沉默,也顺便和这位据说很得亲王欣赏的“达特爵士”套套近乎。
毕竟多恩人在君临是异乡客,贵族间的联络总是有益的。
“咳。”卡伦清了清嗓子,对着盔甲骑士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达特爵士,这次来君临,还习惯吗,这里比多恩凉快多了吧,就是天气太潮湿,有时候我甚至觉得呼吸都会被呛到。”
盔甲下传来一声含糊的“嗯”,算是回应。
马洛斯年轻些,更耐不住寂寞,也笑着接话:“要我说,君临也就这丝绸街还有点意思,其他地方,啧......简直又脏又臭。”
他挤了挤眼睛,露出男人都懂的笑容:“这些日子您来过‘蜂鸟’吗,这里的姑娘可是七国顶尖的。”
然而,面对他们的主动善意,盔甲骑士依旧沉默,连“嗯”一声都欠奉。
气氛有点尴尬。
卡伦试图缓和,将话题引向对方可能更熟悉的领域。
“说起来,达特爵士,我们都听说过您,亲王常夸您剑术好,人也机灵,办事牢靠。”
他顿了顿,感觉实在是有些找不出话说,便随便蹦出一句:“比您那位弟弟......可强多了。”
他说这话本意是恭维,拉近关系,毕竟他们确实从其他多恩同伴那里听过一些闲谈。
达特家两兄弟,哥哥丹泽尔开朗善交际,剑术不错,很得亲王喜欢,弟弟安德雷则性格孤僻阴郁,像个闷葫芦,整天就知道擦剑练剑,不太合群,也不怎么讨人喜欢。
“是啊。”马洛斯没多想,随口附和:“我们之前在阳戟城也见过您弟弟几次,安德雷是吧?”
“总是一个人待着,也不怎么说话,闷闷的,有次宴会,他就坐在角落擦了一晚上的剑,谁跟他说话都爱答不理的。”
他笑了笑,试图让谈论听起来轻松些:“还好这次是您过来,要是以您弟弟的性格,在君临这地方怕是交不到什么朋友。”
他们只是随口闲聊,打发时间,话语里并无多少恶意,更多是一种基于表面印象的随意评价。
在多恩,性格孤僻的人并不少见,被议论几句也算不上什么。
然而......
就在马洛斯话音刚落的一刹那。
阴影中的铁甲雕像,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沉默的“丹泽尔爵士”仿佛瞬间变成了敌人。
锵!!
长剑出鞘的声音短促而凄厉,剑光自下而上,以一个相当刁钻角度斜削向距离他更近的马洛斯的脖颈!
角度之毒,速度之快,超乎想象!
与此同时,他的左手如同出洞的毒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扼向旁边卡伦的咽喉!
五指如铁钳,精准地扣住了气管的位置!
马洛斯脸上的闲聊笑容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凝固。
他瞳孔骤缩,眼中只倒映出那道瞬间放大的夺命寒芒,本能地想后仰,想拔刀,但身体的反应速度远远跟不上思维。
太近了,太突然了!
“噗嗤!”
利刃划破皮肤,温热的液体呈扇面喷溅而出,泼洒在华丽的地毯、雕花的墙板、以及门边那本被遗弃的册子上。
马洛斯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像是破掉的风箱。
他手中的多恩弯刀只拔出一半,身体便失去了所有力量,软软地向后倒去,撞在墙壁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几乎在同一瞬间,卡伦的喉咙被那只覆甲的铁手死死扼住!
巨大的力量瞬间截断了他的呼吸和叫喊,他眼珠暴突,难以置信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头盔面甲。
“呃......咕........”
卡伦的双手疯狂地去扳那只铁手,指甲在钢板手套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双腿徒劳地踢蹬,靴子在地毯上摩擦,但力量差距太大了,那只手如同铁铸,纹丝不动。
盔甲骑士右手的长剑已然从马洛斯的脖颈收回,剑尖滴血。
他看也不看濒死的卡伦,手腕只是微微一转,剑身平滑精准送入卡伦皮甲缝隙下的心脏部位。
“噗。”
又是一声轻响,剑尖刺穿皮革、肌肉,直达心脏。
卡伦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所有挣扎停止,安德雷松开手,卡伦像一袋沉重的谷物,直挺挺地倒在同伴仍在抽搐的身体旁。
从暴起到双杀,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流畅、高效,两名经验丰富的多恩卫士,甚至没能做出像样的抵抗,便已魂断异乡温柔乡的门前。
安德雷·达特缓缓抽回长剑。
剑身上的血珠顺着血槽滚落,滴在地毯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他低头看了一眼,眼神毫无波动,仿佛只是清理掉了两块碍事的绊脚石,然后缓缓开口。
“不要随便评价别人,这习惯不好,得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