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睛,从头盔的眼部缝隙里露出。
猩红的血丝布满眼白,瞳孔缩成针尖大小,眼睛里没有任何理性的光芒,只有纯粹赤裸的暴虐。
那根本不像是不是人的眼睛,几乎与野兽相同。
目光扫过议事厅,像是野狗在寻找猎物或是撕咬的目标,然后停在了柯里昂身上。
那一瞬间,空气里迸发出一种几乎实质的杀意。
克里冈的身体猛地绷紧,巨大的手掌瞬间握上腰间的剑柄,喉咙里发出一声类似于野兽咆哮般的低吼。
眼睛里,那猩红的光芒更盛,向前重重踏出一步,力量之大,甚至连地板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克里冈!”
见状,科本立即厉声喝道。
那声音不大,但克里冈的动作突然停下了。
他转过头看向科本,那目光依旧暴虐,但却似乎多了一丝........服从?
紧接着,科本走到他身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克里冈的身体慢慢放松,握剑的手也松开了,但他依旧死死盯着柯里昂,那目光里的仇恨浓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议事厅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小国王哪见过这种场面,顿时缩在椅子里脸色煞白,双手紧紧捂住嘴巴,像是怕自己尖叫出来。
这时,多恩亲王终于站了起来。
奥柏伦怒视着魔山,那双黑眼睛里燃烧着十七年积压的火焰。
他的身体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手指在腰间淬毒的匕首上轻轻摩挲,长年佣兵生涯让他本能的开始计算出手的距离和角度。
但不远处的柯里昂却冲奥柏伦使了个眼色,这才让他稍稍冷静下来。
“格雷果·克里冈。”
奥柏伦放开匕首,但眼睛依旧死死盯着对方。
闻言,魔山转过头,看向他,那目光依旧暴虐,但似乎多了一丝困惑,就好像在努力回忆这个人到底是谁。
“你还记得我吗?”奥柏伦向前走了一步。
魔山没有反应,只是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然后又迅速被暴虐占据,怒视着柯里昂的方向。
他低吼了一声,像是在说所有人都不重要,只有那个割了我舌头的人......
“看来你忘了。”
见状,奥柏伦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讽刺。
紧接着,他又转身望向瘫在地上的亚摩利·洛奇,用手指着魔山。
“这个人,你还记得吗?”
洛奇已经吓得瘫软在地,裤子湿了一片,嘴唇颤抖着想要矢口否认,毕竟跟魔山一起共事过那么多年,他实在是对这家伙的残忍和暴虐太了解了。
要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指认了魔山,自己绝对会死得很惨!
但......
洛奇一抬头,却又看见柯里昂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仿佛顿时想起了什么不太美妙的回忆,浑身打了个寒颤。
“是......他是格雷果·克里冈爵士,我们都叫他‘魔山’!”
“很好。”
“那么,告诉我们,十七年前在红堡,你和这个人一起做了什么?”
“他.....他......”
“他杀了伊莉亚公主......他强奸了她,然后掐死了她.....”
此话一出,奥柏伦的眼睛里的愤怒之色愈发高涨。
“还有呢!”
“雷妮丝公主.....”洛奇喃喃道:“我......我从床下把她拖出来,她一直在尖叫,一直在哭.....我捅了她.....很多刀.....”
洛奇有些说不下去了,他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流下来。
抬起头。
目光在魔山和柯里昂之间移动,似乎在思考到底得罪哪一个的后果更严重。
但不论他如何思考,却最终只得出.....两个都得罪不起的答案。
“是谁?”
见洛奇已经快要崩溃,奥柏伦决定趁热打铁,他向前一步,愤怒地质问道:“告诉我!是谁下的命令?是谁让你们去红堡杀害他们的!”
闻言,洛奇嘴唇不断,本能地看向泰温。
这一次,他的目光停留了很长时间。
所有人都能猜到答案。
但就在这时,泰温却突然开口。
“洛奇爵士。”
“你想清楚再回答,十七年前的旧事,记忆可能会出现偏差。你确定你说的一切都是事实吗?”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提醒。
但在场的每个人都能听出其中的威胁。
闻言,洛奇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他回头望着柯里昂,这个把他从赫伦堡地牢里拖出来,用尽手段折磨他、逼他开口的恶魔。
对方并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洛奇,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好像在说:说吧,说出来,说出那个名字。
洛奇深吸一口气。
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决绝。
“命令是.......”
话音未落。
一只巨大的、戴着铁手套的手毫无征兆从旁边伸过来,握住了洛奇的头。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洛奇的眼睛猛地睁大,嘴巴还保持着说话的口型,但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那只手......
骤然握紧。
然后。
噗!
声音不大。
像一颗熟透的西瓜被砸碎。
头骨碎裂、血液喷涌的声音混合在一起,洛奇的脑袋在铁手套里变形。
魔山松开手。
砰!
尸体软软地倒在地上,脖子断口处喷出的血液在地板上溅出一大片扇形图案,他的脑袋已经不成形状,就像被踩碎的苹果,白色的脑浆和红色的血液混在一起,从铁手套的指缝间滴落。
一切发生得太快。
快到没有人反应过来。
甚至连柯里昂都只是微微眯上眼睛。
然后......
“啊啊啊啊!!!”
尖叫声响起。
是托曼。
八岁的国王从椅子上跳起来,双手捂住眼睛,发出尖锐的尖叫。
紧接着,梅斯·提利尔从椅子上弹起来,肥胖的身体撞翻了椅子,他向后倒退撞在墙上,发出沉闷响声。
瑟曦也站了起来,但她的动作很慢,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好像眼前发生的一切都和她无关,好像她只是一个旁观者,在看一场荒诞的戏剧。
奥柏伦是最后一个反应过来的,他缓缓直起身转过头,看向克里冈,眼睛里,再也不见刚才的急切和期待,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冰冷仇恨。
“你.......”
他开口,声音嘶哑:“你杀了他。”
闻言,克里冈转过头,看向奥柏伦,那头盔下的眼睛依旧猩红暴虐。
他抬起那只沾满脑浆和血液的手,随意地在铠甲上擦了擦,那动作自然得像在擦掉灰尘。
然后,微微歪头。
仿佛在说。
是的。
我杀了他。
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