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到大他就觉得自己有些与众不同,他力气很大,虽然出身低贱,但总是有着这样那样的大人来找自己,甚至连前任首相艾德·史塔克都到铁匠铺来找过他。
但他从未想过,自己竟然会是国王的私生子!
怪不得。
怪不得那个女人要用自己的血来施展那些邪恶的魔法。
那些零碎的记忆碎片突然被一根线串了起来,很多事情仿佛一瞬间便想通了。
“所以那些......魔法......”詹德利的声音在颤抖。
“血魔法需要真王的血脉作引子。”柯里昂替他说完了心中所想:“至少那女人是这么认为的。”
闻言,詹德利扒着铁栏杆向隔壁大声质问道:“他说的是真的吗,告诉我,洋葱骑士!”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沉默。
戴佛斯没有回答,但他也没有否认,这种默认的态度让詹德利立即明白了真相。
一股滚烫冲上詹德利的头顶。
是愤怒吗?还是屈辱?
或者两者都是。
这么多年,他一直是个无名无姓的野种,在跳蚤窝的泥泞里挣扎求生,现在却突然有人告诉他,你的父亲是国王。
可对于詹德利而言,这份血脉带给他的不是荣耀,不是城堡和黄金,而是一次又一次被出卖、被绑架、被当成施展魔法的素材。
而这一切全都源自于,那个出了名的嫖客国王在年轻时的一次酒后乱性!
“所以呢?”
詹德利似乎有些难以接受这个事实,他声音嘶哑,怒视着柯里昂:“就算我是国王的私生子,那又怎样?”
“我凭什么跟你走?”
“你绑了我们,把我们当礼物送来这里,你和那些人有什么区别,别以为我还会上当!”
看着他歇斯底里的样子,柯里昂却又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得意的笑,反而笑得十分坦然。
“我承认,抓住你们时,我的确是把你们当成了送给史坦尼斯的‘见面礼’。”
“这是生意,詹德利,而我是个商人。”
说着,他向前走了一步,火光照亮半边脸庞,那上面没有任何愧疚或狡辩。
“但现在。”柯里昂继续说,声音压低了些:
“礼物已经送到了,收礼人也验过货了。”
“按照我做生意的原则,如果对方没有支付对价,或者支付的对价我不满意,我有权收回我的货物,另寻买家,或者,干脆自己留着用。”
看着他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詹德利想反驳,想骂人,想朝这张平静的脸吐口水。
但柯里昂的下一句话,让他所有冲到嘴边的脏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而且.....你难道不想再见到艾莉亚·史塔克了吗?”
!!!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立即劈开了詹德利眼前的黑暗。
他猛地扑到栏杆前,两只手伸出去胡乱挥舞着:“你知道她在哪?你见过她!”
“冷静点,孩子。”
柯里昂的语气依旧平稳,非常诚实地开口道:“我并不知道她现在具体在哪里,但我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她欠我一个人情。”
“在河间地,我帮她和她的伙伴解决了一点小麻烦。”
“她总会来找我的。”柯里昂继续说,语气里十分确信:“也许是一个月,也许是一年。”
“但总有一天,艾莉亚·史塔克会出现在我面前,归还她欠我的这个人情,到时候你们就能够见面了,不是吗?”
闻言,詹德利胸膛剧烈起伏。
他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激烈争吵。一个声音尖叫着提醒自己,别信他,这个人太危险,他才刚刚把你绑来龙石岛!
但另一个声音却在不断重复,一遍又一遍呢喃着“艾莉亚·史塔克”这个名字。
他还记得艾莉亚装扮成小男孩的样子,记得她提到家人时眼中一闪而过的痛楚。
他记得当自己被无旗兄弟会卖给那个红袍女人时,所有人中,唯有那个坚强的小女孩为自己发声。
“好。”
良久,詹德利才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积蓄跳下悬崖的勇气,重重点头:“我跟你走。”
“哪怕是死在君临我也认了,至少不用再躺在这里,等着那个女人什么时候再需要国王之血的时候,用那些恶心的玩意吸我的血!”
“明智的选择。”
柯里昂满意点头,仿佛又达成了一件交易。
然而就在这时,旁边牢房传来戴佛斯幽幽的声音:“你们是不是忘了,我还在这里。”
“你们这么大声密谋越狱,是当我不存在,还是觉得我一定会为你们保守秘密?”
地牢里的空气仿佛又凝固了。
柯里昂缓缓转过头,看向戴佛斯。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神情依旧十分随意:“啊,你不说,我还真差点忘了。”
蹭!!!
长剑出鞘的声音响起,剑尖抬起直指戴佛斯,没有丝毫犹豫。
“那就先把你灭口再说。”
柯里昂拿着剑,语气无比平静。
“不!”
本来对戴佛斯还颇有怨言的詹德利,此时却立即扑了上来,探出一只手央求道:“请不要伤害他!爵士!”
“他......他是个好人!”
柯里昂没有回头,握剑的手非常稳:“他听见了。”
“我必须杀了他。你知道的,孩子,这种时候心软,只会害死所有人。”
戴佛斯看着指向自己的剑刃,脸上没有任何恐惧。
他反而平静了下来,甚至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没有对死亡的抗拒,反而隐隐透出一丝疲惫。
“那就动手吧,爵士。”
他张开双臂,似乎在拥抱陌客:“反正我已经背叛了我的国王两次,按照律法,我早该死了。”
见状,柯里昂的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剑光一闪。
那一瞬间,詹德利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他闭上眼睛,不敢看。
但没有预想中的惨叫或是闷哼。
只有什么东西掉落在地板上的,细微的“嗒、嗒”声。
詹德利睁开眼睛,只见柯里昂利落地把剑刃收回剑鞘中,上面没有沾染丝毫鲜血。
旁边牢房中,戴佛斯疑惑地低下头,看向自己胸前。
那串用皮绳穿着,悬挂在他脖颈上十几年的袋子,皮绳被精准地切断,切口整齐。
四根风干发黑,几乎看不出原貌的指节,此刻正散落在他的脚边。
摸了摸脖子,戴佛斯甚至还能感受到剑刃刚才掠过时,距离他的喉咙只有不到一寸。
但他毫发无伤。
“人总要向前看,戴佛斯·席渥斯爵士。”
柯里昂的声音响起,语调一如既往地平淡,却字字都敲在戴佛斯心头。
“有时候,紧紧抓住过去不放,就像紧紧抓住一艘已经沉没的船的残骸,你会被一起拖进海底。”
说着,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些散落的断指上:“忠诚是美德,但盲从是愚蠢,效忠一个已经失去了自己本心的君主,是愚蠢中的愚蠢。”
闻言,戴佛斯僵硬地坐在地上。
他的手无意识地动了动,想去捡那些断指,那是他忠诚的象征,是他从走私犯变成骑士的代价。
但手停在半空,颤抖着,怎么也伸不下去。
见状,柯里昂不再看他,转身朝地牢门口走去,脚步声清晰而稳定。
“如果你想看着这小子死在龙石岛。”
“或者像个待宰的牲畜一样被圈养起来,需要血时就拖出去抽一管的话......那就尽管去告密好了。”
说到这,他已经走到了厚重的橡木门边,手按上门闩。
就在此时。
突然,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本以为是自己的行踪暴露,柯里昂本能地握紧腰间剑柄,但立即又眉头一皱,发现了事情有些不对劲。
这种规模的喊杀声,至少是成百上千人同时发出,如果紧紧为了抓自己一个人就出动这么大阵仗,根本不可能!
“砰!!!”
就在柯里昂疑惑之际,一声巨响,厚重的牢门被从外面狠狠推开!
紧接着,一个浑身是血的龙石岛士兵跌跌撞撞冲进来,头盔都歪了,脸上满是恐惧的神色。
“敌袭!敌袭!”他嘶声吼叫:“有大批敌人的战舰登陆了,还能站起来的都跟我出去迎敌......”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见了站在门后的柯里昂。
两人夏侯惇看杨戬,四目相对。
士兵愣住了。
显然,他没想到会在地牢里看到一个衣着整齐,完全不像囚犯的人。
而柯里昂则是对他微微一笑。
那笑容优雅从容,甚至带着一丝抱歉的意味,仿佛在说“真不巧,你走错地方了”。
然后还没等对方反应过来,拔剑、前刺、抽出,一气呵成。
士兵的喉咙被瞬间贯穿。
他瞪大眼睛,双手徒劳地捂住脖子,鲜血从指缝间喷涌而出,然后软软倒下,撞在门框上,滑落在地。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
柯里昂甚至没有多看一眼尸体,迅速上观察,此时外面走廊里脚步声、喊杀声四起,显然,龙石岛军队已经由于敌人的到来乱作一团。
他思考了片刻,立即将还在晃动的牢门重新关上,插上门闩,然后蹲下身,无比熟练地在士兵的尸体上摸索。
接着站起身,快步走到詹德利的牢门前,借着火光快速翻找,很快就辨认出正确的那一把。
咔嚓。
柯里昂拉开门,对还在发愣的詹德利歪了歪脑袋,调侃道:
“看来咱们的逃跑计划得提前了。”
“私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