秩序之所门口,尘埃在灯火光晕中缓缓升腾,清晰地勾勒出那个持剑而立的身影。
虽不高大,但挺拔。
人们看着这无比震撼的一幕,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一时间竟有些难以接受。
毕竟两人不论是体型还是名气都差得太多,但谁能想到,失败的一方却是魔山!
在人群靠前的位置,雪伊双唇微张。
火光映照下,柯里昂的身影在她眼中仿佛镀上了一层耀眼的光晕。
她不由得想起了不久前的那个夜晚,就是在这里,眼前这个男人曾优雅地享用晚餐,与她交谈,那种从容不迫的气度。
而此刻,看着魔山,这个传闻中比魔鬼还要恐怖的怪物,竟然像条瘸腿的野狗般跪倒在柯里昂脚下,一时间,崇拜、憧憬和野心差点击溃了她的理智。
雪伊似乎已经看到自己穿着华美的裙裳,作为女主人,骄傲地站在那样一个男人身边。
她忍不住夹紧了双腿,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呼:“柯里昂爵士!”
声音不大,旁边不少人都听到了,但这个时候却没人对此表示疑惑。
毕竟柯里昂赢得实在是太漂亮,那份从容的气度,已经吸引了许多贵族妇女的青睐。
雪伊反应过来,慌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唇,左右环视了一圈发现没人在意,这才放心下来。
只是站在她旁边不远处的提利昂,敏锐捕捉到了这声轻呼。
他立即皱眉,飞快地瞥了雪伊一眼,看到她水润的眼睛紧紧盯着柯里昂,不知怎的竟然感到一阵心痛。
不过,当提利昂将目光投向场中那个仗剑而立的身影时,内心深处翻涌而起的,却不仅仅是责怪。
而是羡慕、嫉妒。
如果.......如果我生来不是这副模样,如果我有健全的身体,那么我一定也能够如他一样手持利剑,在战场上赢得荣耀,获得父亲的认可!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认为父亲认为是家族的耻辱!
柯里昂........一个农夫出身的家伙,竟然做到了他梦寐以求而不可得的事情!
甩了甩大脑袋,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转而紧张地观察身旁的妻子珊莎。
然后不动声色地向后挪了半步,看似随意地将雪伊拽到了自己身后,用矮小身躯尽量挡住她。
当然,提利昂的担忧完全是多余的。
因为来自临冬城的少女,完全没有留意到他这个丈夫和自己侍女之间的微妙互动。
此刻她的全部心神,已经完全被那个刚刚创造了奇迹的男人占据了。
“魔山”格雷果·克里冈。
她清楚记得这个名字,也曾亲眼目睹对方在比武大会上,如何碾压对手、甚至将一匹战马活活斩成两截的恐怖力量。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怪物,在这个名为维托·柯里昂的骑士面前,却像个笨拙的孩童,被玩弄于股掌之间!
如果......如果我能得到他的效忠,如果这样的骑士愿意为史塔克而战......
她仿佛看到了夺回临冬城,为父兄报仇的一线希望。
鬼使神差地,一个坚定的念头般在她心中升起,遗传自母亲的蔚蓝眼眸在街灯映照下熠熠生辉。
我要这个人成为我的剑,我的盾,带我回家!
然而,珊莎目光,却被不远处的培提尔·贝里席完全看在眼里。
他站在廊柱的阴影之下,脸上的微笑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阴冷与嫉恨。
紧握着拳头,指甲深深刺入掌中,内心却传来那股无比熟悉的,刻骨铭心般的挫败感。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
快二十年了,奔流城的那一幕,如同梦魇般再次浮现眼前。
当初,年少轻狂的他,为了心爱的凯特琳·徒利,向她的未婚夫,高大英武的布兰登·史塔克发起挑战。
结果呢?
他被轻易击败,像个笑话一样躺在地上,而凯特琳,他梦中的少女,看向布兰登的眼神,充满了崇拜、依赖。
那种对强大保护者的自然倾慕,像烧红的烙铁,烫伤了他卑微的灵魂。
他恨,恨自己瘦弱的身体,恨自己那近乎于无的剑术天赋!
而此刻,历史仿佛重演。
珊莎·史塔克,凯特琳的女儿,正用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神,看着那个维托·柯里昂!
凭什么!
那个柯里昂,看上去也并不比自己强壮多少,凭什么他就能拥有如此惊世骇俗的剑术?
凭什么他就能赢得那样的目光?
但小指头毕竟是小指头。
经历了短暂的失控后,他迅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他看着柯里昂,以及跪地的魔山,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快运转。
柯里昂的崛起太快,太耀眼,已经严重威胁到了他的计划,尤其是涉及到珊莎........
不过没关系,为我还有时间,我可以等机会!
没有人可以跟我争,就像布兰登·史塔克、艾德·史塔克一样........
珊莎,你一定是我的!
...........
场中,对周围人们的注视和惊叹仿佛丝毫未察觉。
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眼前跪地的对手身上。
夜风吹过,带着深秋的凉意,也吹散了些许血腥和尘土的味道。
手腕轻轻一抖,那柄普通的长剑干脆利落收入腰间的剑鞘。
“格雷果·克里冈爵士。”
柯里昂再度开口,使用了正式的称呼,但声音中却没有丝毫敬意。
“今晚,我并未向你发出邀请。”
“然而你却不请自来,踏入我的庭院。”
“你无故出手,重伤我的伙伴。”
“你用最肮脏的语言,侮辱我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