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拉住巴尔曼的手臂,低声嘱咐道:“咱们今天只是来参加宴会的,千万不能被卷进这场乱子去,知道吗!”
闻言,巴尔曼有些不忿,但想到几十年来自己得罪了那么多人,导致如今的局面,还是捏了捏拳头,忍不住摇摇头。
与巴尔曼夫妇一样,几乎所有人,无论贵族、商人,甚至那些曾经见识过柯里昂手段的地下黑帮成员,此刻心中都升起了同一个念头。
这不可能赢。
“体型差距太大了。”
一名年老的骑士低声对旁边的人说:“魔山的剑比很多人的身高还长,力量更是天壤之别!”
“我记得在去年的比武大会上,他一剑把一匹高大战马的马头砍了下来,那马颈喷出的血射了他一脸!”
“柯里昂爵士的确是个有勇气的骑士,可惜了......”
他叹了口气,摇摇头,没再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听着这样血腥的描述,无数贵族小姐们则一边用手半掩着脸,一边兴致勃勃地盯着场中的两人,仿佛生怕错过什么劲爆的场面。
人群稍前的位置,瑟曦·兰尼斯特指尖摆弄着自己的发梢,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弯起一个得意的弧度。
碧绿眼眸中闪烁着期待光芒。
打吧,快打起来!
她心中暗道,让魔山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识抬举的柯里昂!
甚至,她内心已经构思好了剧本,等到柯里昂即将被杀,或者受辱到极点,心理防线崩溃的刹那,她将作为救世主出声喝止魔山。
到那时,柯里昂的命是她救的,他还敢不对自己感恩戴德、俯首帖耳?
想到柯里昂被迫跪在自己面前宣誓效忠的场景,瑟曦几乎要笑出声。
不,她真的笑出声了。
听到身旁瑟曦压抑不住的笑声,玛格丽·提利尔纤细的手指紧紧捏着裙摆,指节泛白。
柯里昂刚才那番关于“生生不息”的言谈,让她看到了某种超越庸常贵族的智慧与格局,她本能地直觉,这个人或许对提利尔家族的未来可能很重要。
眼看冲突无法避免,她红唇微启,想要说些什么。
然而,一个虚伪的声音比她更快响起,打破了短暂的寂静。
“诸位,诸位!”
“请冷静,这一定是场误会!”
只见本应灰溜溜离场的培提尔·贝里席,不知何时又折返回来,挤到了人群前面。
他脸上挂着那看似真诚的笑容,摊开双手,一副和事佬的模样。
不过倒是保持了绝对安全的距离,朝着魔山微微躬身,语气十分恳切:“柯里昂爵士!格雷果爵士!”
“两位都是王国尊贵的骑士,何必为一点小事伤了和气?”
“今晚是好日子,我看不如这样,柯里昂爵士,您就给格雷果爵士道个歉,赔个不是,这事就算过去了,如何?”
他说话时,眼睛却瞟向泰温的方向,显然是想抓住最后的机会,扮演一个“识大体”的角色,或许还能给柯里昂心里埋根刺。
而且,这番话听起来像是劝解,实则是把柯里昂往悬崖边又推了一把。
当众向魔山道歉?
那柯里昂刚刚建立起的“秩序”将瞬间成为笑柄!
“你......想让我给这个家伙道歉?”
“当然!”听到柯里昂冷酷的声音,培提尔缓缓转过头,一边自顾自地道:“格雷果爵士虽然打伤了您的人,但说到底那也只不过是个低贱的平民。”
“您作为高尚的骑士,可不能拿着这么件小事不放,对.....”
培提尔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这才发现,柯里昂那双冷冽无比的漆黑眼眸,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就这一眼。
培提尔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仿佛被寒冬的北地冰风直接吹进了骨髓。
他感觉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后面准备好的漂亮说词句全部堵在了气管里。
那是什么样的眼神?
平静,漆黑,深不见底,察觉不到杀意,但却带着一种纯粹且冰冷的居高临下,仿佛在看一只在脚边聒噪却毫无意义的虫豸。
——【威仪Lv3】!
随着对这个技能的使用次数递增,柯里昂已经能够非常熟练地掌控,将所有气势完全压在一个人身上。
这种强烈的压迫感,使得培提尔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脸色苍白再也说不出一个字,只能尴尬地站在原地,进退维谷。
就在这时,魔山的狂笑声再次响起。
他根本没在意培提尔说了什么,而是注意力全在柯里昂身上。
单手抬起巨剑,指向柯里昂披风上那个醒目的黑手徽章。
“哈哈哈!!”
“黑手?真是可笑的纹章!”
“这样吧,维托·柯里昂,你要是自己把右手砍下来,我就原谅你,怎么样!”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期待,仿佛已经在想象柯里昂断手哀嚎的场景。
对魔山而言,他人的惨叫声与世间最美妙的音乐无异。
面对这赤裸裸的羞辱和威胁,柯里昂终于完全正眼看向魔山。
他的表情依旧平静,甚至嘴角还勾起一丝淡淡的弧度。
“跪下吧,格雷果爵士。”
他的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过了周围的嘈杂:“趁现在,趁你还有机会。”
说着,柯里昂顿了顿,目光扫过魔山那身魁梧至极的身材,以及无比厚重的板甲,摇了摇头,仿佛在评价一件粗制滥造的商品:
“只有野狗才会到处狂吠以彰显自己的强大,但谁都知道,那只不过是心虚的表现罢了。”
这句话彻底人怒了本就暴虐的魔山。
“我要把你的骨头,一寸一寸全部碾碎,然后嚼烂吞进肚子里去!!”
魔山眼睛涨得血红,额头上青筋暴起,如同蠕动的蚯蚓。
毫无征兆地,巨大身躯猛地前倾,那柄需要常人双手才能勉强挥动的巨剑,再度被他单手抡起,简单粗暴的一记全力竖劈,朝着柯里昂当头斩落!
这一剑速度非常夸张,快得与他体型不符,仿佛要将大地都劈开!
“住手,魔山!”
刚从楼上房间闻讯赶下的詹姆,恰好目睹这骇人的一幕,心脏几乎骤停。
他太了解魔山的威力了,这一剑,就算是他全盛时期用右手也绝不敢硬接!
在他眼中,柯里昂那相对魔山而言堪称“纤细”的身影,下一秒就会被无情地一分为二!
“啊!!!”
几位贵族女士发出尖叫,用手紧紧捂住了眼睛,但指缝却张开得老大,眼睛眨都没眨一下。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结局已定,惨剧不可避免的刹那。
柯里昂......动了。
面对这足以将人斩成两半的一击,他竟然没有选择闪避到安全距离之外,反而在巨剑降临的最后一瞬,右手那柄普通的骑士长剑,自下而上斜撩!
剑锋的角度极其刁钻,剑尖在接触到沉重巨剑的瞬间,手腕轻轻扭转!
铛!!!
一声比清脆刺耳的金铁交鸣声炸响!
预想中长剑崩碎,血肉横飞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魔山手中的巨剑,竟像是被一股更加强大的横向力道猛地带偏!
砰!!!
巨剑擦着柯里昂身侧不到半尺的距离,狠狠砸在铺着石板的地面上,砸出一个浅坑,石屑纷飞,足以显示这一剑的力道之大。
但更加更令人震惊的是,不只是巨剑,甚至连魔山那庞大的身躯,也因巨大的惯性,不由自主地被自己的力道扯得向前一个趔趄,沉重地踉跄了好几步,才勉强用巨剑杵地,稳住身形。
当他回过头时,只见柯里昂依旧站在原地,甚至没有后退半步,只是无比熟练地舞了一个剑花,仿佛刚才那精妙绝伦的一击,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片落叶。
夜风拂过,吹动他灰白的披风,黑手纹章高高飘扬。
那双漆黑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满脸难以置信的魔山。
全场,死一般寂静。
只有街道上的灯火,映照着柯里昂毫无波澜的脸庞,缓缓开口:
“很遗憾你做了这个决定,格雷果·克里冈。”
“现在,这件事已经成了我们的个人恩怨,与任何生意无关,而你将为此付出代价。”
“以黑手党的名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