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向东的话音刚落。
屋里所有人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为伟大祖国繁荣昌盛,国泰民安!”
“干杯!”
手里握着的酒杯跟茶杯,发出一阵清脆悦耳的碰杯声。
这声音交织一片,谱成了一曲平凡人家里的家国礼赞。
屋内,暖意洋洋。
窗外,四九城的秋夜,平和得像一幅画。
安宁得能听见树叶落地的声音。
其实就在蘑菇蛋在荒漠深处轰然炸响的同时。
北边毛熊家里也出了件大事。
那位苏穗宗冷不丁就被退了休。
取而代之的是那位爱喝酒,爱收集勋章,见面就贴脸的苏勋宗。
不过,这消息在林向东心里并没溅起什么水花。
这片土地上的主旋律,始终是来自荒漠深处的那声惊雷。
林向东嘴角微扬。
看着满脸兴奋的许大茂打趣道:“大茂,不错啊!”
“如今你胸口肉痒痒,不单是长出了良心!”
“还悄没声儿的,长出民族自豪感来了!”
许大茂那张加长马脸得意地往上仰,笑得见牙不见眼。
“那是!那是!”
伸手夸张地拍了拍胸膛。
“有我家娥子天天在身边耳提面命呢!”
“哥现在的觉悟,那叫一个高!”
“改天写份申请,争取加入组织!”
“根正苗红!”
娄晓娥悄悄伸手在他腰眼上拧了一把,嗔道:“德行!”
“还没喝两口黄汤呢,又开始满嘴跑火车!”
傻柱端着酒杯,乐呵呵地笑道:
“要说觉悟高,那还得是东子!”
“听听人刚才那祝酒词说的,多带劲!”
“那气势,就是让我把头皮挠破了,也憋不出来啊!”
林向东咧嘴一乐,刚准备回话。
外间房门“咚咚咚”地响了起来。
阎埠贵在外面问道:“东子!东子在家吧?”
林向东扭头笑道:“三大爷这是闻着味,来蹭酒喝了!”
许大茂那张破嘴,向来逮着机会就不饶人。
阴阳怪气地低声道:“蹭酒喝?那都是次要的!”
“我估摸着啊,三大爷这是惦记上这桌上的盘子底了!”
刚说完,腰间又是一疼。
娄晓娥拧着他轻声道:“作死啊!”
“街里街坊的,又背地里编排人!”
傻柱在一旁嘿嘿直乐。
“晓娥弟妹,这回你可真冤枉他了!”
“就他这张破嘴,编排人还用背地?”
“当着三大爷的面,他也是这么胡咧咧!”
林向东早已过去打开门,将满脸堆笑的阎埠贵让了进来。
林母热情地招呼道:“他三大爷,快上炕坐,喝两盅!”
许大茂的眼珠子在阎埠贵空着的两只手上打转。
打趣道:“三大爷,您这可有点不厚道了啊!”
“买那辆大自行车,让做个东都不舍得。”
“还空着两爪子跑东子这蹭酒来了?”
阎埠贵被他说得老脸一红,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讪讪笑道:“谁说我是空着两爪子来的?”
“解成他们两口子在后头呢,带了菜!”
就像专门来给他这话盖章似的。
门外响起于莉爽利的声音:
“爸!您也不等等我跟解成,自己先过来了?”
林向南从炕上窜下去开门,嘴里喊着:“于莉嫂子!”
“大侄女给我抱抱!”
她最喜欢香香软软的小女娃娃。
阎解成笑呵呵地将怀里的小闺女递给林向南。
于莉端着一碟子菜利落地走了进来。
“今儿可是普天同庆的好日子!”
“我们家添个菜,大家伙热闹热闹!”
她将碟子放在桌上,是道黄澄澄的摊黄菜。
“让我爸跟解成陪着你们多喝几杯!”
云舒下炕,又添上两副碗筷。
林向东拿起酒瓶,给阎埠贵和阎解成父子俩满上。
这下子,东厢房里更加热闹了。
炕上坐得是满满登登。
男人们推杯换盏,聊着国家大事。
女人们凑在一块,边吃边笑,说些家长里短。
炕里头,躺着三个奶娃娃。
最大的是倩倩,接着是大炮,最小的何晓。
都蹬着小手小脚。
一会这个哭了,一会那个尿了,一会那个又咯咯笑出声。
满屋子都是人间烟火气……
这顿酒喝得酣畅淋漓。
从华灯初上一直喝到月上中天。
许大茂当然毫无悬念地醉了。
歪在炕沿边,嘴里还嘟嘟囔囔着些没营养的废话。
被傻柱嫌弃得不行,一个劲地数落他酒量不行还逞能。
不过,嫌弃归嫌弃。
到底还是跟娄晓娥一起,将这只醉猫连搀带架地送回了后院。
阎埠贵因为儿媳妇添了一碟子摊黄菜,感觉比平时有底气得多。
理直气壮地让三大妈过来帮忙收拾盘子底。
林向东见桌上也确实没剩多少菜,乐得做个顺水人情。
正好省得自己母亲劳累一天,还得刷洗这些碗碟。
等到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夜早已深了。
林向东轻轻关好房门,带着云舒母回板厂胡同歇息。
一夜无话,只有窗外偶尔几声秋虫的低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