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这时。
棒梗牵着小当的手,飞快从垂花门里跑了进来。
边跑边低声道:“小当,咱们赶紧回家!”
“奶奶一定会找妈的麻烦!”
才三岁的小当能懂些什么?
嘴里咬着块糖,含含糊糊地道:“哥,回家……”
云舒见林向东掀开一道窗帘缝隙往外看。
好奇地问道:“东子,你看什么呢?”
林向东笑道:“没什么。”
“刚刚中院里两个孩子回来了。”
“说什么奶奶会找妈妈的麻烦。”
林母道:“贾家一天不闹点幺蛾子出来就过不得日子。”
“云舒,上炕吃饭,别理那家人。”
“还好以后你们结了婚要搬去板厂胡同那边。”
“不然还真是不放心。”
云舒羞红了脸。
低声笑道:“林婶,还早呢……”
林母一边摆碗筷,一边笑道:“不早了。”
“你们先找个时间将结婚证领了。”
“我这就去看看黄历,选个好日子。”
林向东跟云舒摆喜酒的日子是何老爷子选的。
这扯结婚证的日子,她这做母亲的当然想自己定下。
林向东好笑地道:“妈,您吃了饭再看也不急啊!”
忽然,他耳朵轻轻一动。
西厢房里那边传出棒梗的哭声。
“奶奶!”
“我就知道您叫我跟妹妹出去没好事!”
“您再欺负我妈,我就再也不理您!”
贾张氏忙道:“棒梗,奶奶没欺负你妈!”
棒梗大声道:“您不欺负我妈,她怎么会哭成这样?”
贾张氏道:“她是想你爸爸了,自己哭的!”
“不关奶奶的事!”
没了贾东旭,她全部的希望都在棒梗一人身上。
可不愿意为了个秦淮茹,得罪她的宝贝孙子。
棒梗走进里间,轻声问道:“妈,奶奶欺负您了没有?”
秦淮茹抹着眼泪,委委屈屈地点点头。
“没……奶奶没欺负妈……”
刚刚贾张氏那些话,又怎么可能对儿子说出口?
正房里陪着何雨水吃饭的傻柱听见棒梗声音,沉着一张大黑脸就要出去。
这几天贾张氏对秦淮茹百般磋磨,他都看在了眼里。
心里对秦淮茹的那份怜惜与同情,不知不觉又多了几分……
何雨水急忙一把拉着傻柱。
“傻哥,要是贾大妈在院子闹还差不多。”
“秦姐如今是寡妇,你不能老去她家。”
“不记得昨天贾大妈因为一大爷送了回秦姐,还满地撒泼呢!”
傻柱听了,只能闷闷坐下喝酒。
眼睛还是盯着西厢房方向,一眨不眨……
………………
前院东厢房。
林向东母子都在殷勤地给云舒夹菜。
“云舒,你吃这个。”
“咱妈的厨艺如今越来越好了!”
林向南看看云舒的碗,又看看自己的碗。
笑道:“妈,云姐碗里又堆成小山了!”
横竖次次云舒过来,餐桌上都会上演这出戏码。
林母噗嗤一笑。
“能吃是福!”
还有一句好生养,她藏着没说出来……
吃过晚饭。
林母指着黄历上的日子笑道:“三月初十,这天日子好!”
“东子,云舒,你们就这天去扯结婚证!”
林向东道:“妈,这天是周六,对面三大爷家的阎解成摆喜酒。”
“难道抢着跟人家一道发喜糖?”
林母向来不掺和院里这些事,还真不知道那天是阎解成结婚的日子。
拿着黄历往后翻了几页。
“那就三月十七,也是周六!”
“你们都请去个假,开了介绍信好去领证!”
云舒红着脸,小声道:“林婶,我六月底大学毕业。”
“农历八月才摆喜酒,现在扯证早了些……”
林母拉着云舒的手,满眼是笑。
“不早!不早!”
“你越快嫁进来,我越放心!”
云舒轻声道:“那我回去问问老爷子跟薛姨……”
何老爷子跟薛夫人当然不会不同意。
早些扯了结婚证也是一场事。
只不过从东交民巷出来的时候,林向东的神奇鱼饵又少了几包。
还有一包滇省出产的旱烟叶子……
林向东心情甚好,先蹬着自行车去了趟板厂胡同的小四合院。
将神秘空间里的老榆木家具全部放了出来。
他打算明天开始带弟弟妹妹过来正式开始练拳。
屋里总不能空荡荡的什么摆设都没有。
正要关门。
忽然听见隔壁传来熟悉的京腔京韵。
仔细听来,朱家溍唱的却是一出《长坂坡,掩井》。
跟他配戏的赫然是朱家溍之妻赵仲巽。
赵仲巽出身名门,祖父是清末军机大臣荣庆,两家本是世交。
一场堂会上,赵仲巽看上了扮演吕洞宾的朱家溍。
从此一个四哥,一个二妹,相携走过了数十年……
林向东原本心情极好,听了这段却不由地摇了摇头。
还不如唱他们定情的那本《得意缘》……
回到南锣鼓巷95号大院的时候,夜已经很深。
中院西厢房。
传来秦淮茹隐忍的抽泣声夹杂着贾张氏的低声呵斥……
听得林向东直皱眉。
这人啊,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秦淮茹终究有忍不下去的一天!
贾张氏那老虔婆也迟早有在秦淮茹手上吃大亏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