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见林向东进西厢房上香,轻轻一拍额头。
他的奠仪也忘了给!
转身回了正房。
易中海见林向东就要进穿堂。
忙道:“东子,明早记得早点进来帮忙!”
其他的什么都没说。
贾东旭的后事实在不像个样子……
几张桌子上甚至连杯水都没有,连他自己都看不下去……
次日。
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
林向东蹑手蹑脚打开前院东厢房的门,朝穿堂走去。
院里已经站了一群人。
在那盏半死不活的昏黄路灯的映照下,连眼睛鼻子都看不清楚。
只有西厢房里亮着一盏白炽灯泡,其余四处一片漆黑。
黑纱白布随风飘荡。
秦淮茹棒梗小当呜呜咽咽的哭声,整个中院就跟演恐怖片似的。
林向东都怕贾东旭会直挺挺的从门板上蹦出来……
傻柱拉着林向东直皱眉。
低声道:“贾大妈也不知道在搞什么!”
“昨晚什么都没有,今早也什么都没准备!”
“贾东旭这后事办的真不像个样子!”
林向东道:“她指望着一大爷扛事。”
“一大爷不管,不就成了这个样子?”
院里其他人也都“嗡嗡嗡”的议论着。
这院里死了人不止一个两个……
就连几年那样困难都没贾张氏这么干的……
正在此时。
南锣鼓巷95号大院门口响起几道刺耳的汽车喇叭声。
红星轧钢厂安排的车来了,贾东旭要走了……
易中海脸上乌云密布,沉沉叹了口气。
“秦淮茹,带孩子们跪下。”
“棒梗拿个大碗准备。”
贾张氏当然没有预备白事专门用的吉祥盆。
易中海只能让棒梗拿个大碗代替。
秦淮茹怀中抱着刚出生不久的小闺女。
她出不了门,跪在里间门口。
看着简易灵堂中的贾东旭,哭声愈加凄凉。
棒梗手里捧着个大碗,带着小当跪在西厢房门口。
秦淮茹这一哭,棒梗与小当都跟着哭了。
就连怀中的婴儿也“哇哇”大哭。
阎埠贵道:“解矿,放鞭炮!”
噼里啪啦的鞭炮炸响!
易中海看着西厢房,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老少爷们搭把手!”
“送东旭上路!”
刘海中嗓门最大,原本这一嗓子应该是他来喊的。
只是两家人昨晚彻底撕破了脸。
非但刘海中,连二大妈刘光天刘光福都没从后院出来。
秦淮茹母子瞬间哭声大作。
“东旭……”
“爸爸……”
院里的人看着哀哀哭泣的孤儿寡母,都满心不落忍。
易中海道:“柱子,东子,许大茂,阎解成,王三水,抬东旭出门……”
傻柱轻声道:“东子,咱们进去。”
虽然他为人莽撞了些,也傻了些,跟贾东旭也一直不对付。
到底是一个大杂院里的。
在这生离死别的关头,傻柱还是心里隐隐约约的难受。
许大茂面无表情,跟在林向东傻柱身后大步走进西厢房。
林向东回头看见许大茂跟了进来,微微点头。
这厮终究没有坏到半点人心都没有……
不然往后他再干出那些狗屁倒灶的事,休想林向东给他留半点情面!
林向东、傻柱、闫解成、许大茂并大院里的几个年轻人进屋。
正准备将简易灵堂中的贾东旭抬出去。
贾张氏终于躺不住了,从炕上一骨碌爬起来。
双手死命攥紧住门板不放!
撕心裂肺地喊着:“儿啊……”
“儿啊……”
“我的儿还活着……”
“你们……你们别抬走他……”
在贾张氏内心深处,压根不肯承认贾东旭早就已经死了……
就像只要人还躺在屋子里,就还活着,只不过睡得沉了些……
直到此时,贾东旭就要被抬走送去城外化人场。
她才陡然接受了这个现实……
五内俱焚,痛不欲生。
饶是易中海厌恶贾张氏到了极点,此时也难免阵阵心酸。
上前劝道:“老嫂子,松开手,让东旭上路。”
“厂里派来的汽车还等着。”
此时贾张氏哪里还能听得进去易中海的话。
死死扑上贾东旭身上,抓紧门板,哭嚎不休。
“东旭啊……”
“我的儿啊……”
“这一走……妈就再也看不见你了啊……”
贾张氏以头抢地,哭到几若昏厥。
林向东眉头大皱。
整个95号大院里,他最看不惯的人就是贾张氏。
自私贪婪,愚蠢狠毒,撒泼打滚,召唤亡灵,几乎找不到她半点好处。
直到这两天才发现贾张氏对贾东旭的那颗深藏的慈母心……
不由得暗暗叹了口气。
这中年丧夫的伤,寡妇丧儿的痛,半生无着的苦,贾张氏都一一尝了个遍……
一大妈跟三大妈也实在看不下去了,轻声劝道:
“老嫂子,东旭该走了……
“别误了时辰……”
伸手想将贾张氏从门板上拉开。
贾张氏全副身心都在就要抬走的贾东旭身上。
哭嚎不止,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一大妈三大妈哪里能拉得开?
林向东见不是事,趁着乱做一团的时候。
暗中出手朝贾张氏身上轻轻一拂。
贾张氏顿时手脚发软瘫在地上。
只能嘶哑着嗓子嚎着:“儿啊……”
“我的儿啊……”
却再没力气扑上去。
门外阎埠贵见贾张氏终于消停了下来,急忙扬声喊道:
“孝子摔盆!”
“亡灵上路!”
西厢房门口。
棒梗痛哭不已,用力将手中的大碗摔在地上。
“砰!”一声脆响!
大碗四分五裂,满地碎瓷飞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