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辆缓缓停在路边。
格列双手高举，推开车门，十分自觉地走下汽车。
“我投降……”
打扮成警员的林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对方，
“我以为你还会挣扎一下。”
“没那个必要，我不是你的对手……我也不那么擅长打架。”
格列倒是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自己技不如人。
的确，到目前为止，无论是他还是电话恶魔，都没有展现出战斗方面的能力。
他们俩永远都只会躲在电话线的另一头，用语言蛊惑和操控人类。
林正侧头看了一眼副驾上的老式电话机，
“是它？”
“如果你指的是爱打电话帮助人类实现梦想的伟大存在，没错，是它。”
“你倒是挺会包装。”
“我只是说出了真相……”格列耸了耸肩，
“它只是在替一些可怜人解决生活上遇到的难题，每个人生命中总有至暗时刻，你说是吧？”
“比如靠杀人来帮人保住工作？”
“你就说工作有没有保住吧。”
“你父亲说你天赋极佳，看来是当神棍的天赋。”
格列的厚颜无耻让林正大开眼界。
他原本以为对方会殊死一搏，可没想到却是这么一副滚刀肉的样子。
而且对于自己和电话恶魔的所作所为丝毫不认为有任何问题。
“看来你被洗脑得很彻底啊……”
“洗脑？”格列咧嘴一笑，
“那家伙的口才还没好到能改变我的思维……”
年轻神父看出林正并没有马上动手的意思，缓缓将手放下，身子靠在车身上，
“如果我猜的不错，你的目标应该是它，你成功了，恭喜你。”
此时老式电话机突然响起，声音急促，仿佛是在疯狂抗议。
自己的同伴居然就这么轻松地把它卖了，连象征性的反抗都没有。
格列好像能听懂铃声中的不满，回过头对着老式电话机说道，
“行了行了，技不如人就乖乖认输，没必要做无谓的挣扎，你说是吧，林正探员？”
“有你作为同伴，是它的幸运。”
面对林正的嘲讽，格列满不在乎地哈哈一笑。
此时电话机的铃声也停了下来，仿佛认命了一般。
格列主动地将电话取来，递到了林正面前。
“喏，你要的东西……”
两人目光对视。
林正在对方的眼中看不到一丝情绪波动。
按理说逃跑失败，自己信仰的恶魔又即将被捉住，多多少少应该会有些失落的情绪。
而从另一个角度想，假如他之前是被迫信仰恶魔的，此时也应该有解脱之意。
可这个男人从始至终，都十分淡定。
似乎电话恶魔的下场，和他毫无关系。
“你似乎并不担心自己的下场……”
林正接过这台附身着恶魔的老式电话机，入手的瞬间他就感受到了上面的阴森气息，
“相比之下，它似乎更害怕一些。”
此时电话铃骤然响起，林正取下听筒的瞬间，电话恶魔的声音大得连格列都听得到，
“格列，快救我！”
年轻的神父歪了歪头，
“既然被人逮住了，就老老实实回地狱休息吧。”
显然他知道恶魔的一些特性。
这些地狱来客和普通冤魂并不一样。
他们不属于人世间，因此就算被击败，也不会真正的死亡，只会回归到地狱沉睡，数十年或数百年后再次醒来。
“不不不……”
电话恶魔的声音颤抖，似乎经历着莫大恐惧，
“他不是人……他不是人！”
格列愕然。
他当然看出了面前的家伙不是人。
这应该只是那个叫林正的FBI探员操控的傀儡。
但电话恶魔似乎没必要说废话……
难道说……
还不等他开口询问，林正突然咧嘴一笑，对着话筒低语了几句话。
格列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
但电话恶魔的声音却戛然而止，再也没了动静。
林正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取出了一张黄符，贴在了电话机之上。
造成了整个巴尔的摩陷入动荡的罪魁祸首，就这么轻松的被封印了。
这倒不是电话恶魔的能力太低。
相反，这只恶魔是林正见过的所有脏东西里，造成破坏力最大的一个。
它本身的能力其实算不上强，甚至几乎没有任何战斗力，只能窝在电话机里头，靠语言蛊惑人类，而且只有心智不坚定的人，才会彻底沦为它的傀儡。
绝大多数和它做了交易的人，其实都保留了自我意识。
比如戈尔茨坦，或者兰开斯特，亦或是眼前的这位格列神父。
林正遭遇到的那些被恶魔直接操控的傀儡，几乎都是一些普通人而已。
基里安说的没错，但凡信念坚定一些的人，根本不会被它所控制。
但它依旧给这座城市造成了巨大的伤害。
这些伤害绝大多数其实都是人类自己造成的。
这个电话恶魔，说白了只是一个极为擅长投机的家伙。
它通过自己独特的能力，将心怀鬼胎的人们，通过利益链条聚拢在一起。
在那张无形的利益大网之中，无数人看似都在和电话恶魔做着公平交易，但它却可以在各种交易过程中，不断地引导那些人替自己办事。
最终这些人被利益蒙蔽了双眼，在这场险恶的游戏中越陷越深，无法自拔。
就像那些被煽动的暴徒们，电话恶魔并不能直接指挥他们去犯罪。
可当这只恶魔利用自己的关系网络，冻结了整个城市的治安力量，将那些无辜者的财富端到那些暴徒面前时，他们没有抵抗住那种唾手可得的发财机会。
人性的天平，一瞬间失衡。
电话恶魔只是在其中添加了微不足道的砝码罢了。
这只恶魔就像是一种不致命的传染病，恰恰因为它不会直接造成死亡，潜伏性极强，反而造成了比那种恶性传染病更大范围的伤亡。
林正捕获对方的行动看起来虽然轻松，但实际上难度极大。
他要面对的，是整个城市的恶意。
全城的警察都在搜捕他。
政府将其定义为恐怖分子。
大街小巷上到处都是恶魔的傀儡，只要他一冒头，就会瞬间被锁定位置，随之而来的就是无穷无尽的追捕人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