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格列神父还活着？”
林正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当时戈尔茨坦提起对方的时候，语气似乎非常确定，那名神父已经被除掉了。
老神父眼神落寞，
“活着，但也许比死了更惨……”
“我曾经收到过他的一段视频。画面很黑，像是在某个地下室，我几乎看不清楚他的脸，但是能认出他的声音。”
“他和我说……”
基里安回忆起往事，眼眶中竟有一丝泪光。
看来这名格列神父和他的关系比一般的师徒关系更亲近。
“他放弃了信仰，转投了它。”
“那个恶魔让他活了下来，但只是活着。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给我录制的视频是苦苦哀求了它很久才获得了允许。格列恳求我，不要来找他，也不要去对付这只恶魔，当它取得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以后，就会离开。”
“格列……把身躯献给了它。这些年我无数次想要去拯救他，但我找不到办法。我没有把握在驱逐那个恶魔的同时，保下格列的性命。而一旦格列死去，他必将被判入地狱，绝对不可能有进入天国的可能……”
“背叛上帝的代价，是灵魂永世被炼狱中的火焰炙烤，不得解脱。”
“所以我迟迟没有动手……我无法眼睁睁看着他的灵魂被投入地狱。”
原来如此。
那名被枪击的神父本该死去。
但恶魔与他达成了交易。
这名神父将躯体献给了那名邪恶的存在，换取自己的灵魂暂时留在人世间。
林正并不是不能理解对方的做法。
蝼蚁尚且偷生，人之常情罢了。
那个男人只是神父，不是神，不可能不畏惧死亡。
即便递来救命稻草的是恶魔之手，世间也鲜有人能拒绝。
而基里安的选择，倒也不能说令人意外。
只是林正隐隐觉得，老神父对于格列的情感似乎有些超出普通师徒的范围。
这其中搞不好还有些别的隐情。
不过现在倒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
“无论你之前是怎么考虑的，眼下的情况是，那名恶魔已经在这个城市里掌握了极强的社会资源。”
林正缓缓道，
“政府官员，富商，甚至许多隐藏在各行各业的普通人，都沦为了他的傀儡，瞧瞧这次针对我的行动你就知道了，这家伙可比普通的恶魔能折腾，如果不赶紧解决它，我想接下来会有更糟的情况发生。”
基里安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股释然的表情，
“我明白……也许的确是时候做出个了断了……我其实也很后悔，当初没有第一时间去解决这个麻烦，让它得到了时间成长。格列的罪，如果真的要接受地狱的审判，那就让烈焰净化他的灵魂吧。”
林正闻言，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老神父。
他的态度转变得这么快？
先前为了不让格列的灵魂投入地狱，选择对恶魔视而不见，远远避开。
现在却愿意对付它了？
你这家伙，不太对劲啊。
林正的双眼微微眯起，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但他没有戳破对方态度转变的生硬，而是顺着对方的话问道，
“先前你说这家伙很能藏，看来你对它的能力有所了解？”
就在老神父准备回答的时候，门外的警察却不乐意了。
原本他们以为基里安是来帮助他们对付恐怖分子。
可这两人打着打着，居然突然聊起来了。
艾弗森警长的小舅子先前被莉莉丝的鬼手操控，用泰瑟枪给自己的小鸟做了个电疗，伤害性虽然不大，侮辱性却极强。
即便艾弗森的性格相当谨慎，此时也难以抑制心中的愤恨。
一旁的警员看出了自己上司心中的不满，在旁边怂恿道，
“头儿，那老家伙是什么来路？怎么还和恐怖分子聊上了？他们不会是一伙的吧？”
“不知道……我以前也没见过他……妈的，我还以为来了个救星，现在竟然跟那个恐怖分子聊上了。”
艾弗森突然感觉到裤子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心头升起不安的预感。
掏出手机。
果然，是自己妻子发来的信息。
警长甚至连打开信息的勇气都没有。
他知道对方的话一定很难听。
警员们看到自己的上司在瞄了一眼手机后，脸色变得铁青，都猜到了原因。
艾弗森的妻子在警局也算是知名人士，她同样是一名警察。
而且还是专门负责刑事案件的主管，职位比艾弗森还要高。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艾弗森能当上这个警长，和他的岳父一家脱不了关系。
此时男人知道，如果不赶紧把餐厅里的恐怖分子拿下。
后果不堪设想。
他拿起扩音筒，用比先前更强硬的语气喊道，
“里面的人都听着，所有人双手高举，走出餐厅，否则我们不排除动用武力！”
警察们纷纷将原本放低的枪口再次对准了里面的人。
包括那名老神父。
林正眼见谈话被打断，眉头皱起，刚想要有所动作，却被基里安叫住了。
“别为难他们，警方也只是按上级要求办事罢了。”
接着老神父回过头，手握十字架，再次发动了自己的祷祝能力，
“神说，此地需保持寂静。”
艾弗森原本还在不停喊话，但他突然发现自己的扩音器哑了。
但很快他就惊觉，不是扩音器出了问题，而是他自己发不出声音了。
不单单是他，所有的警察，无论如何长大嘴巴，都发不出半点声音。
众人脸上都露出了惊慌的表情，纷纷后退，远离了餐厅。
直到他们退开了十米远，才再次恢复了正常。
“这是什么玩意儿？！”
“见鬼……我不是在做梦吧，刚才我一点儿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神迹，那名神父是得了主的恩赐的，我们不能对他动手。”
警员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了起来，最后得出的结论是，眼前的情况绝对不是他们这些普通人能解决的。
艾弗森同样不敢再上前一步。
事情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虽然警察们无法看到林正和老神父战斗时那些灵性力量外溢的全貌，却也都感受到了两人交战时各种不寻常的表现。
老神父只用一句话，就让所有人都发不出声音的能力，更是让他心中笃定，自己如果再贸然行动，下场一定不会太好。
可问题是……自己要怎么给妻子一个交代？
艾弗森脸色阴晴不定。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