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道河冷哼一声,他终究还是有些良心,不然放任郑采奉胡乱欺辱...早就能把这家伙搞垮。
“车胜泰我还真是不怎么熟悉,”崔道河说起最后一人,也是微微摇头,“其实说起来...他也是这个小团体中的‘外人’,融入‘二代’们也是为了靠近姜成根。”
“不过车胜泰有自己的家业要继承,他过来只是为了得到老会长的支持,借此争夺O.C集团的会长位子,那几人对他才没像对我一样警惕。”
到了宴会结束,李武哲也一直没走,他等崔道河站在门口,送走了一拨拨客人。
连玄珠熙也先被崔道河请司机送回了家。
临走前,玄珠熙目光忧虑地看看崔道河,再想想仍在宴会厅的李武哲,欲言又止,“老公,你..”
“你先回去休息,我还有事要和李将军说。”崔道河打断了她。
不等玄珠熙回话,崔道河就拍拍车子,吩咐司机开车,自己回身走进酒店。
绕过宴会厅里正收拾东西的侍者们,崔道河直直走到深处的独立单间。
崔道河心知,今天他必须要坦露自己的身份,不然说再多...也得不到完全的信任。
他与李武哲对视了几眼,先移开了目光,心底有些许紧张,等他做好心理建设后,终于开口,“李将军,我不是崔道河。”
“我的真名是..赵成贤。”
“赵成贤?”
“将军没听过正常,”崔道河吐露压在心底的秘密后,长出一口气,轻松了许多许多,他自嘲笑笑,“可要是京畿道这些人知道了我是赵成贤,怕是今晚就得找卡车撞我。”
崔道河...或者说赵成贤,面色痛苦地回忆着,“我的爷爷叫赵海秀,他和姜成根是老友,两人年轻的时候一起创业,并把NK化工从一个小公司发展成了韩半岛排名前十的财阀集团,我爷爷是化学工程师,NK化工的研究所也是他一手建起来的。”
李武哲若有所思,NK集团的历史他多少知道一些,在七十年代从一家小化工厂起家,起名NK化工,靠着政府的扶持和市场的需求,一步步做成NK集团。
“我爷爷做了一辈子化工,他研发出来的那些产品都要反复测试,确认对人体无害,才会推向市场,也是因为他太严谨了,才引来了杀身之祸。”
赵成贤声音低了许多,“八十年代中期,NK化工正在跟对手抢占市场,姜成根急于推出一款新产品,用来抢占市场份额,我爷爷发现那种化学成分对人体有害,长期接触可能会导致严重的健康问题,他反对把这款产品推向市场...”
“没有我爷爷的同意,姜成根一个人做不了NK化工的主,两个人大吵了一架,不欢而散。”
赵成贤咬牙切齿道:“结果没过多久,我爷爷就出了交通事故,车在高速公路上经过撞击起火,警方检方调查却说是因为车辆故障,排除了他杀的可能!”
只是他想到自己如今做的事,不禁有些失语。
赵成贤很痛恨姜成根,痛恨当年掩盖事实的警察、检察官...
可他现在也是那样的人了,帮着上流阶层掩盖了许多丑陋的罪恶。
“姜成根害死了我爷爷后,那个产品还是上市了,给NK化工带来了巨大的利润,也埋下了巨大的隐患。”
赵成贤扯扯嘴角,“这么多年,那些长期接触那种化学品的工人纷纷发病,可他们根本不知道是NK集团搞的鬼。”
李武哲看看他,更是知晓赵成贤的良心也有限。
他要是真想跟姜成根爆了,现在甚至此前当部长时,就能仗着检察官的身份,彻底揭露这一事实。
但很显然...赵成贤的目的可不仅仅是复仇。
“你觉得NK集团该有你的一份?”
赵成贤抬头看看李武哲,脸上露出带着疯狂的笑容,“那本就该有我的一份!”
他盯着李武哲,表明身份、卸下‘崔道河’这层外皮后,他的行事态度也变得更激进起来。
“将军要是愿意帮我,我们联手击溃他们这些自诩‘贵族’的家伙,我愿意把NK集团的一半,都送给将军!”
“很有吸引力,”李武哲淡定冲他点点头,这反应让赵成贤有些失望。
“不过我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李武哲紧盯着赵成贤,“你是怎么活下来的,你的父母又去了什么地方?”
“我父母早就没了,”赵成贤嘴角抽搐,“我爷爷死前几年,他们去阿美丽卡旅游,在看完一场电影后被人抢劫...没有从劫匪手上活下来。”
“不过他们的死...不是姜成根做的。”
李武哲一挑眉,什么利川市百特曼...
或许知道李武哲会问自己怎么顶替了崔道河,赵成贤索性自己先说了,“我自小不是在利川长大的,而是被养在我爷爷的老家横川郡乡下长大,没怎么见过姜成根他们,出事那年我才五岁。”
“说来也巧..我爷爷出事那天,我跟崔道河去河边玩,他失足掉进河里淹死了,我们两个是因为都没有父母,都是常年只有自己一个人,他爷爷还生活在养老院里,神志不清,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大家都觉得淹死的是赵成贤,活下来的是崔道河,“我用了他的身份,一直活到了现在。”
赵成贤说到这里,忽的想起自己老婆玄珠熙。
或许这么久以来,他唯一对不起的身边人...
玄珠熙是真的很爱他,一直都想和他有个孩子,之所以一直怀不上...是他动了手脚。
他每次都偷偷给玄珠熙吃了避孕药。
“你那个时候才多大?连小学都没上,”李武哲盯着他,“是谁帮了你?”
赵成贤怔了怔,眼中有着怀念和悲伤,“是我爷爷留下照顾我的伯伯,他一口咬定死的人是我,我才能借崔道河的身份活下来,也是他告诉我了真相。”
“他怎么样了?”
赵成贤低下头,心神难过,“他年纪比我爷爷还要大,早在零三年,我刚成为检察官没多久,就去世了。”
他抬头看看李武哲,重复道:“这个世界上,知道赵成贤还活着的人,只剩下我和将军了。”
李武哲未多做考虑,就接受了他这个说法。
“我明白了,既然你有这样的身份,那么....”
在赵成贤期待的目光中,李武哲沉声道:“我们的目标也确实应该变一变了。”
“NK集团,可不该交到那群虫豸手中,”李武哲微笑着,“那可是赵海秀老爷子的心血。”
赵成贤握着拳,明明早知道李武哲这样野心庞大的人会答应下来,可他还是相当激动。
没错!就该是这样!
“我会帮你向姜成根,还有他周围那些家伙复仇的。”
李武哲承诺下来,但却忽然问道:“不过...你真的还能用赵成贤的身份,回到世人眼中吗?”
刚刚还有些激动的赵成贤被泼了一盆冷水,冷静了下来,他怔然思索着,两眼无神。
好半晌后,赵成贤苦笑出声,“是了...我早就回不到赵成贤了。”
他自言自语道:“我爷爷的身死、NK集团化工材料的有害,都可以用来击垮姜成根,可偏偏我没法再成为赵成贤了。”
这个秘密一旦泄露,崔道河的检察官生涯就此结束,他更无法重新成为NK集团的会长。
这些年以来,姜成根早就把NK集团中赵家的存在抹除得一干二净了。
失去了权力,他又该怎么掌控NK集团?就靠一个赵家后人的名头?
李武哲微微叹息了一声。
正如赵成贤自己说的,那些旧事,都只能用来击倒对手,可没法让他收回NK集团。
赵成贤必须...一定得是个死人。
“我明白了,将军。”
赵成贤深深叹息,向过往的执着告别,“那以后...我还是崔道河。”
“就用崔道河这个身份活下去好了,只要能复仇,能取回本该是我们家的东西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