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波和李武哲再次在总统办公室见上面，李明波这位总统和李武哲私下见面的次数，放在韩半岛也算多的。
距离上次见面，不过短短十多天。
这十多天里，首尔的夜空每晚都会被烛火照亮，只是烛火虽然没有熄灭，但规模确实小了很多，从巅峰的近百万人，到昨晚警方统计出来的五六万，主办方一直努力想要把数字变大，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潮水正在慢慢退去。
没有人会有那么持久的激情。
当然..看看李明波的支持率也就知道，烛火黯淡可不代表国民们开始支持他。
如今就算李明波、大国家党的支持率大幅下降，甚至在地方行政长官的补选中惨败，但统合民主党等在野党的支持率可完全没有因此上升。
再一个..国民们也没别的招了，他们现在也开始明白自己被当刀了，这样一直游行示威确实让他们的生活都开始混乱了，金融危机又把国内经济搞差，为了过日子，国民们没法继续游行下去，虽然对李明波感到不满，可他们并不希望自己被其他政治势力所利用。
先是从各企业的工会开始，工会成员们投票否决了参与上级工会组织的牛肉总罢工提议，表明工会成员已经厌倦了‘政治性罢工’。
李明波的演讲也是有用的，各报纸虽然一直对李明波进行批评，民调显示将近百分之七十的国民认为他做得不好...
国民们也看到了，内阁改组公布，内阁近半的部长换了人，总统室的首席秘书们也全换掉，并打算邀请‘非岭南、非高丽大学、财产三十亿韩元以下’的民主、自由人士出任，以实现任人唯贤，进口阿美牛肉虽然没彻底禁止，但也得到了极大的限制...
于是仍有超过百分之五十的人，‘相信李明波以后会做得好’，他们回过味来，不想被政治势力利用后，仍想给李明波一个改正的机会，让他落实其竞选承诺。
李武哲走进来，看到脱掉了外套，闭门靠在椅子上的李明波。
李明波结束电视演讲后，短暂休息了一会，他晒着太阳，差点睡过去。
听见李武哲进来，李明波睁开眼，“坐。”
他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李武哲坐下。
“前面请你向卢总统他们传达‘时机未到’，看来大校做的不错，多谢你了。”
李武哲并未言语，微微鞠躬谢过他的夸奖。
“这几天我一直在准备，”李明波靠向椅背，目光落在窗外某个方向，“如今已经到卢总统出来的最佳时机了。”
他收回目光，看着李武哲，“明天我公开去卢总统所在的峰下村拜访他，请他出手相助。”
“外面的烛光少了，但问题可没解决，国民需要看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我相信，我和卢总统站在一起，会让很多很多人惊讶、意外。”
这还用说，李武哲在心中想到，一旦李明波明天公开去峰下村，国民们会立刻炸锅。
当然，以现在外面国民们的态度来看，这种炸锅是会往好的方向炸开的。
“别说他们，”李武哲轻声道：“就是事前知情的我，看到您和卢总统站到一起，也会觉得...这是从没见过、从未有过的力量。”
李明波笑笑，谁说不是，这可是改革派的旗帜人物和保守派总统站到一起去了。
不过他表现的很平静，“有好就有坏，国会里肯定要开始攻讦我们了，朴公主阵营会说我在向改革派低头，在背弃自己的理念，改革派肯定会说我在利用卢总统...会说这是一场政治秀，觉得是我在垂死挣扎。”
他顿了顿。
“不过这很正常。”
“我不觉得有什么，反正输的一定是他们。”
“因为国民会看到。”李武哲郑重道，“现在国民可不是刚开始被煽动起来的国民了，如今的他们，还是能看出谁在做秀，谁在做实事...或许有不少人已经看出来放宽进口牛肉是好事，只是没法改口支持您了。”
“您这个时候去峰下村请教卢总统，与卢总统并肩而行，接受他的建议，在国民眼中反而能重塑形象。”
李武哲想想这几十天闹得沸沸扬扬的事情...归根到底，就是李明波一开始态度太强硬了，完全不顾国民的反对，一意要完全开放牛肉进口，结果现在还是给了限制，但国民们可就没一开始那么好说话了。
放在男女关系里，或者说就是‘事办没办之后再说，你得给我个态度’这种话。
“姿态对了，话怎么说都行。”
李明波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他释然笑笑，又叹了口气。
自己是韩半岛大营集团有史以来最年轻的CEO，进入政坛在首尔市长任上又因为雷厉风行、果敢的办事作风而被誉为‘推土机’。
今年二月份就任总统后，自己是真的想要将韩半岛经济带入新的高峰，就算要面对金融危机他也不怕。
甚至他的‘实用外交’也是CEO作风以及对恢复经济景气的迫切形成的，在他看来，重新对阿美丽卡开放牛肉市场不过是以小博大的经济手段，因为牛肉解禁将换取阿美丽卡国会对自由贸易协定的批准，这样一来..韩半岛的汽车工业、半导体行业、造船业，都能从中获得更大的出口利益，同时还能在石油能源方面取得进口利益。
只是...
“事与愿违，”李明波摇摇头，自己一心为国，可他的这些计划反倒被人一引导，就成了‘朝贡外交’、‘屈辱外交’。
李武哲和金白俊在一旁，都没开口。
不过李武哲倒是看出，李明波或许在卢总统伸出援手的那一刻，就开始改变了，这个曾豪迈自称‘国家CEO’的人，早就开始反思CEO与总统的区别了。
“企业CEO往往是少数人决策，多数人执行，员工们没有反对的权力，”李明波喃喃道，“但作总统，确实要听听民众的声音。”
他回过神来，看向李武哲，“是我没能真正了解民众的期望...就借着卢总统的帮助，让我们重新开始好了。”
李明波早都知道李武哲的能力，心知自己说的这些，李武哲不会不懂，只是不方便也没立场说出来，“你比大多数我们这个年纪的人看得都清楚。”
他重新坐下，请李武哲帮忙再给卢总统、文宰尹递个话，“请李大校你告诉卢总统他们，明天下午我会到峰下村找他，不过是公开行程，所以肯定会有记者跟过来，先代我向他们说声抱歉，不过我保证..媒体一定不会影响到我们的交流，我们就是两个人坐下来喝喝茶聊天。”
“不过，要是可以的话，我准备明天早上再公布这件事，今天能不能麻烦卢总统那边...”
“我明白，”李武哲沉沉点头。
李明波看看已经起身，准备离开的李武哲，失笑。
还真是比他还雷厉风行。
他就微笑着开口，“李大校，等这件事过去，如果你想更进一步，那个时候，我们可以再谈。”
这话说得很明白了。
李武哲朝李明波微微欠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