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半岛民众的反对浪潮实在掀的太大了。
这也是对政客们的敲打。
检方为什么能从阿美丽卡手里把人要回来?
除了这些,还有很多检方的人,本来就是阿美丽卡的狗。
两人话也说得差不多,再说下去也不过是些翻来覆去分析这那的话。
没一会,门被重新轻轻推开。
崔有真端着个托盘进来,上面是精致的点心和新鲜水果。
要说准备这些东西需要很长时间...
那也太假了。
崔有真将东西摆上桌,然后在张世俊身旁坐下。
离得不算近。
是夫妻、是同盟,却又保持了一定距离。
“李部长,”崔有真开口,“我这边也有一些信息,可能对你和李议员那有帮助。”
她只说自己,却全然不提张世俊。
张世俊和李武哲聊那是张世俊的事。
自己和李武哲聊政治...
是JQ集团一些人的意思。
JQ集团是有像她姑姑那样视她为猛虎的人,也有几个真正亲善她的。
她得帮忙递话。
李武哲做了个请讲的手势。
“我在JQ集团的堂兄昨天联系我,说集团内部正在重新评估对明年大选的支持。”
崔有真说得很慢,她谨慎说着,“原本JQ集团是打算保持中立,或者有些稍微地倾向。”
“但现在金京俊案一出,他们反而担心起来”
李明波要是真的被扳倒,执政党会获得太大优势,形成一个党派独大的局面。
这对财阀来说不是好事。
没有制衡的权力,往往会反过来压制财阀。
就跟以往的朴、全两人一样。
那时候他们真是被当猪养,肥了就要被割一波。
张世俊看了自己老婆一眼,也不插嘴。
李武哲点点头,“听夫人的意思,是JQ集团可能改变立场?”
“至少会在这件事上帮忙。”
崔有真不敢多做许诺,“他们希望,要是JQ未来真的需要某些资源,能有些政策上的倾斜。”
“他们也知道帮的忙不多...所以绝不会狮子大开口。”
这些都是后话。
李武哲不信多一个盟友,李明波会不心动。
不过..
李武哲也没擅自应下来。
在这件事上,他和崔有真都只是传话筒。
崔有真轻声说起,“先不管李议员愿不愿意,部长可以先将我堂兄的条件告诉他...”
“金京俊在阿美丽卡涉嫌更严重的犯罪,包括税务欺诈、洗钱...”
“这些罪行,是可以让金京俊被重新引渡回阿美丽卡接受审判的...”
“如果部长愿意,JQ集团可以帮忙,让那边把金京俊要回去。”
李武哲眼神闪动。
“我会转达给李议员的。”
离开后,李武哲坐进车里。
过了小半个小时,李武哲远远看到,张世俊皱着眉出了门。
他这才拉开车门,重新回去。
这一次,只有崔有真一人在里面等着。
“李部长,劳烦您又跑一趟。”
崔有真露出歉意的笑容,“只是我不太愿意让他听到接下来要谈的事情。”
人都有秘密。
就跟崔有真现如今从不干涉张世俊政治上的决定一样。
她也不愿意让张世俊干扰她。
“多亏了李部长愿意等待。”
两人聊起JSS的事情。
没了刘尚俊的干扰后,想必一切都能恢复正常。
“部长,其实这次请您再来一趟,”她顿了顿,“其实是因为..经过这次被调查的事,我思考了一些长远的问题。”
“什么问题?”
“在政治、检方上,我的人脉有些太少了,总不能出什么事,就一直麻烦李部长。”
李武哲挑眉。
他看向崔有真。
这女人面色毫无变化,只是等待他的回答。
还真是有野心。
她深知现在的JSS公司,其实过于依赖张世俊和李武哲的庇护。
想要建立自己的人脉。
也怪不得她不想让张世俊听到。
这事她来求李武哲,还可以用利益交换。
可张世俊...她就没这个交换的条件了。
不得不说,这对李武哲确实有利可图。
他神情微顿,只觉得事情还真是巧了。
李武哲也不藏着掖着,“我看JSS公司的训练基地建在城南市,但崔代表在那里的根基太浅。”
他端坐着,看着崔有真,“其实不止是崔代表,我也觉得...我在这些京畿道城市里的人脉,实在太单薄了。”
“政商关系都是如此,几乎找不到几个能帮忙说话的人。”
在韩半岛,任何生意想要做稳做大,都不能只靠首尔的关系。
地方上的支持同样重要,特别是像城南市这样的工业重镇。
“就算崔代表不提,我也在想,是不是应该在城南市这样的重要的京畿道城市,培养一些自己人。”
崔有真抿抿嘴唇,“听李部长的意思,是早在我之前就有了想法...”
“我在城南市认识的人不多,而且大多是商业上的伙伴,政治、司法上几乎空白。”
“李部长有没有什么...朋友?”
李武哲前面说那几句,就是等崔有真问起。
“有的有的,这样的人还真有。”
李武哲笑眯眯的,他摊开手掌,“如果崔代表想在城南市建立政治人脉,这个人一定值得接触。”
“是谁?”
“现在还只是一位想从政的律师,目前在准备竞选城南市议员。”
李武哲说着李宰民的事,“他在当地名声很好,为市民权益奋斗了将近二十年,有扎实的民众基础,缺的只是资金支持和该有的团队。”
“我想,如果我们能和他建立起更良好的关系,对JSS安保...或者说对你我在城南市的发展会有帮助。”
崔有真若有所思点点头。
她明知李武哲这是想借自己的钱,去拉拢那人和他的关系,却不得不应下。
“律师从政...不知道这位律师叫什么名字?我看看是否听说过。”
“李宰民。”
崔有真没有露出思索,反而眼中闪过恍然。
“李宰民律师...原来是他。”
崔有真轻声说。
“崔代表认识?”
“听说过,而且...说起来,还算有一点点‘缘分’。”
“部长应该知道,JSS的训练基地是今年才建成的。”
“那块地皮,我是在年初从市政府那拿下来的。”
崔有真看看窗外,表情有些微妙。
“这块地有一段比较特殊的过往。”
李武哲心中一动,猜到了一些。
“就在三年前,”崔有真说起来,“当时的城南市政府计划开发那片区域。”
“当时有三个方案,建工业园区、建住宅小区..又或者...建市立医院。”
“李宰民律师当时是城南市有名的人权律师,他联合了二十几个市民团体,发起了‘城南市立医院建设请愿运动’,他申请的那份‘市立医院设立条例’,收集了超过二十万市民的签名,主张在那里建市立医院。”
“但提案被否决了。”
崔有真说着这些李武哲不知道的过往。
“而且由于财政压力大,市民舆论又实在太大了..”
“在市议会否决建立市立医院后,地就一直闲着,市政府去开发其他地段了,直到今年才重新挂牌出售。”
“就是因为这些,所以当李部长说是李宰民律师时,我才有些感慨。”
“也有些担忧,”崔有真坦然道:“不知道李宰民律师,会不会因为那块地,对我和JSS公司,存在什么意见?”
“...”
李武哲摇摇头。
“商业是商业,社会福利是社会福利,”李武哲笑道:“崔代表是合法竞标获得了那块地,建设训练基地,创造了就业,缴纳了税款,这没什么可指责的。”
“再说崔代表愿意支持李宰民律师竞选市议员,某种意义上,也是一种补偿?”
“可以这么说。”崔有真坦然承认,“当然,不完全是出于歉意。
“正如李部长所说,如果李宰民律师能当选市议员,对JSS在城南市的发展确实有帮助。”
一个在当地有声望、有群众基础的议员,能帮一家地方上的公司,协调很多地方事务,避免很多麻烦发生。
“说到这里,”李武哲拍拍手,“正好有另一件事,要和崔代表商量。”
“想要彻彻底底拉拢李宰民律师,那不如...崔代表在城南的市立医院建设上,出一份力?”
“...”
崔有真古怪地看了李武哲一眼。
合着是打这个谱。
“李部长可知道,建立一所市立医院,得需要多少资源?”
“且不说建设投资,还得帮市立医院拉取各种药品、器械的供应商,拉取愿意长期投资的理事会成员。”
“要是李宰民律师真的前途远大,我倒是可以投一部分,但却拿不出所有的钱。”
崔有真的钱也不是天上掉的。
更不是无穷无尽的。
她每年从JQ集团能拿的钱对普通人来说固然是天文数字,可全资建医院?
那也太超出她的能力范围了。
“我自然会去找其他人,”李武哲笑着,“再说,建那所市立医院,本来就是能盈利的,而且还能拉近和李宰民律师的关系。”
“这事要是成了,李宰民律师说不定能在一零年那届市长竞选里胜出,对JSS公司的发展有大好处。”
崔有真这个时候,已经不为话语所动了。
要是能这么简单就被说动,扔出大笔大笔的钱。
那她也不配当个生意人了。
“那么,李部长觉得,李宰民律师竞选市议员的胜算如何?”
“只要有人支持,还是很大的。”
李武哲很肯定,“他在城南市耕耘二十年,代理过无数劳工和市民权益案件,积累了很高的声望。”
“唯独缺了资金,和应有的人脉。”
“李律师作为人权律师,个人积蓄有限,主要靠小额捐款支持。”
“如果有更稳定的资金来源,他的竞选活动可以更充分。”
崔有真倒是愿意先提供一些支持,供李宰民竞选市议员,但更多的,却不愿意出了。
又不是人人都是开天眼的李武哲。
谁知道这不起眼的人权律师,以后能力有那么出色。
“可以,”李武哲笑笑,“我倒是可以和李宰民律师先见一面,把崔代表的话传给他听,也听听他的具体计划和需求。”
“支持应该是双向的,他需要资源,你需要他在地方上的政治影响力。”
“明确的互惠关系,才能长久。”
“要是他愿意合作,我就安排你们两位见面。”
崔有真微笑,“那么,就麻烦部长了。”
........
一晃眼,数天过去。
十二月大选月来了。
早在前两天,李武哲就帮JQ集团,给李明波传了话。
至于李明波接下来会怎么做,就和他没太大关系了。
十二月五号的时候,身为大检察长反贪腐部部长的金明焕,就已经公开发声了。
他在接受媒体采访时,回答了相关的问题。
认为李明波议员与金明俊案无关。
可今天已经是十二月六号晚上了,事情反而...
有些控制不住了。
这让很多人,开始真正的着急了。
现在距离大选,可只有十几天了!
大晚上,有人给李武哲打来电话,是金明焕。
“李部长,我们需要谈谈韩江植的事了。”
他们在李武哲的车里见面。
金明焕很是恼火,骂了韩江植好一阵子。
在他公开表态后,韩江植这个负责调查的狗曹的中央地检检察长,却在今天公开表态要继续调查两者的关系。
这就是公开在打他的脸。
“韩江植那狗崽子已经疯了!”
金明焕恨恨道:“这小子为了东山再起,已经不畏惧得罪任何人了!”
“而且他手里,很可能掌握着我们不想看到的东西。”
就算他是整个韩半岛反贪腐检察官的老大,他也没办法干涉。
韩江植是首尔中央地方检察厅的检察长,人家的调查权是合法的。
金明焕发泄了一下情绪,这才说起正事。
“李部长,现如今,我们都很清楚正规渠道解决不了这个问题了。”
“韩江植这个人...太固执,也有不弱的能力。”
“这些事,你应该比我们更了解。”
“检察长想让我做什么?”
“解决问题,让韩江植停止调查,或者...让他永远停止。”
“?”
李武哲有些惊讶看向金明焕。
只见他脸上全是阴沉。
“检察长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金明焕也不掩饰了,他一定要扶李明波上位,坐上检察总长的位子。
这辈子,可能就他妈这一次机会了。
要是这次坐上检察总长,日后国会议员、法务部长官,都还有机会。
这次要是当不上...
一步慢步步慢,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了。
想要断他官途,那就去死好了。
“检察长这是在建议犯罪。”
“得了,武哲,”金明焕阴沉笑了,“你我又不是什么多正直的人。”
“再说我们是在‘解决问题’。”
“我不是黑手套,检察长。”
“可金门集团是。”
车内出现了一段时间的沉默。
可能五分钟?十分钟?又或是只有一分钟?
金明焕又开口了。
“武哲,我们都知道,在这个国家,有些问题是无法通过合法解决的。”
“现在国会那些议员们因为是否应该设立特检吵破头皮,舆论战也是打的针锋相对...”
“现在需要破局。”
金明焕冷笑着,“我是大检察厅反贪腐部的部长。”
“韩江植死了,我就能顺理成章让人接管调查权,谁也抢不走。”
李武哲眯着眼睛,“现在解决了韩江植,反而更惹眼。国民们会怎么想,检察长想过没有?”
李武哲早就对韩江植动杀心了。
只是这个时候杀了韩江植,实在不是什么好时候。
“没事,”金明焕看了眼窗外,黑乎乎的。
李武哲没接话。
金明焕又看了李武哲一眼。
这才道出缘由。
“我们找到了杨东哲。”
李武哲抬起头,眼睛在车内的黄色灯光下亮起,“杨东哲?”
“只需要杨东哲先死,留下遗书、留下物证,证明韩江植是个无恶不作的贪官、庇护罪恶的人。”
“本该被逮捕的韩江植逃亡、失踪、自杀,也就都顺理成章了。”
“是不是?”
李武哲看了眼金明焕,没再说什么‘杨东哲的物证从哪里找’。
那太蠢了。
李武哲垂下目光,“够不够真?”
金明焕笑出声来,“我们这些人,还能找不够真的物证?”
“你放心,武哲。”
金明焕拍了拍身上,“我身上没有带任何东西...也没有任何人可以用这件事动你。”
“韩江植越线了,不能有这么疯狗的检察官存在,大家都希望他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