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再正常不过了。
在金明焕对面的李武哲，神色平静如常。
“检察长，”李武哲轻声说着，“韩江植赌错了人，全力支持了朴公主，自从李明波议员在大国家党内胜利后，韩江植的政治生命几乎已经宣告终结，至少是未来五年内的已经终结了。”
“但他仍是首尔中央地检的检察长，五年后，他仍然能有一席之地。”
“我想，他为了赢回上面的青睐，一定会竭尽全力做这件事。”
金明焕沉沉点头，“韩江植在大检察厅多年，这个人我也了解，心机深、能力强。”
“更重要的是...这人办事不择手段，他如今在政治上，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所以他什么都敢做对议员们做。”
李武哲轻轻点头。
金明焕说得没错。
这样的人才最危险。
就算只有百分之一的狗急跳墙的可能，也决不能允许它发生。
“我们就不能给他这个机会，”金明焕在这事上很慎重。
这可是他的从龙之功，谁也不准破坏掉！
一条狗，如果已经学会咬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它张嘴前就处理掉。
“现在的问题是，该怎么做？”金明焕坦言，“就跟你说的那样，韩江植是首尔中央地方检察厅的检察长，想光明正大动他贬他...”
金明焕皱着眉。
“倒是能用受贿和滥用职权为由，启动对他的调查。”
“可是，谁来做这件事？大检察厅内部有不少韩江植的人，调查可能会受阻。”
“朴泰洙，”李武哲平静开口，“韩江植这样藏匿不知多少案子的人，手上怎么可能干净？”
“朴泰洙就是那个突破口。”
李武哲微微一笑，“不过，朴检再怎么说，也是为我做事的人。”
“要是没人保他，他揭露韩江植后，怕不是连检察官工作都保不住。”
金明焕连连摆手：“这事包在我身上！”
朴泰洙曾在韩江植手底下做过很多脏事，知道很多东西。
就算朴泰洙手里，是没有实质证据的，可他太了解韩江植那些人的办事方法了，调查起来称得上是如鱼得水。
金明焕就是为了让李武哲开这个口，自然要答应李武哲提的条件。
“另外，”李武哲言笑晏晏，“金检察长，战略二部部长的位子....”
“....”
金明焕顿住了。
这么大胃口？
今年刚成战略二部副部长，现在就想给朴泰洙弄部长的位子？
到时候你俩平级，你能压得住...
金明焕眼神晃了晃，难不成你也要升？
他有些犹豫。
现在的战略二部部长，可是他的亲信。
为了搞定韩江植，把这个位子给朴泰洙...
他犹豫了，包间里也安静下来，好一会后，他沉沉出了口气，笑笑，“好说。”
他自觉，要是能解决这件事，那检察总长的位子，对他来说就是十拿九稳，他何必捏着现在的权力不放？
“要是朴检能拿下韩江植，那就是大功一件，战略二部部长的位子...我会帮忙的。”
.........
数日后，首尔中央地方检察厅办公室。
韩江植坐在自己位子上，整个办公室只亮着一盏台灯。
天色已暗，外面首尔的夜景不错，可韩江植没心情看。
桌上的文件不多，摊开在桌面上的只有两份。
是大营重工集团和朱梦准议员的资料，以及初步调查结果。
这可是两条足够分量的大鱼，也是他为了自己未来的生涯，最重要的赌注。
如果能够成功将这两条线索串联起来，揭露政商勾结的事情...
不，甚至不需要揭露，只需要把事情做好，那么就算他之前在大选中犯了错，也能凭借这事重新站稳脚跟。
可偏偏前两天，也是他开始调查的第二天。
战略二部副部长朴泰洙跳了出来，高调宣布调查危害安全的‘野狗帮’，还怀疑野狗帮与官员勾结。
韩江植盯着文件上的字，也不翻页。
野狗帮这个名字，听上去可能像是什么小混混帮派。
可实际上，野狗帮的规模，在韩半岛也称得上大。
看起来普通，只是因为这个暴力团伙，专门处理韩江植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而韩江植还压着他们，不需他们闹出太大动静，就算有大动静，韩江植也会出手。
可现在韩江植没法出手。
他腾不出手来应对朴泰洙。
尤其是...还不一定能应对的了。
他深知，朴泰洙的目标根本就不是野狗帮，而是他。
朴泰洙太了解他，还有他的这个派系了。
早知道..就不该把他发配出去，就应该直接做掉他。
韩江植面色阴沉，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一部老式的翻盖手机。
他拨通了电话。
“情况怎么样？”韩江植直截了当地问。
野狗帮老大金应秀阴沉着脸，他很不爽，可又不敢对韩江植露出半分怨言。
“检察长，朴泰洙今天带人跑到了木浦，指挥警察抓了我们不少人。”
“底下的人在里面，怕是扛不了多久。”
金应秀咬着牙。
韩半岛，帮派最不该惹的就是检察官。
韩江植一旦自顾不暇，光凭金应秀自己，无论如何也保不住野狗帮的。
甚至金应秀自己能跑，都算是大好事了。
“至少现在还没继续抓人？”
“暂时还没有。但我看...”金应秀把头转开，悄悄叹了口气后再转回来，“他们想要调查的是....您。”
韩江植眼中一冷。
“务必让你手下那些狗腿子闭嘴，给钱也好，威胁也罢...”
韩江植冷冷地说，“用任何必要的手段，绝不能泄露任何事情出去。”
金应秀一急，想要劝解，“检察长，这可能会引起更多注意...”
没声音了。
韩江植已经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后，韩江植坐回椅子上，双手抵住下巴。
李武哲。
这个名字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
这个年轻的家伙，崛起的速度令人侧目，几年间已经成了他最可怕的对手。
习惯了以势压人，用权肆无忌惮的韩江植，在李武哲那，这招行不通。
这次他已经输了，李武哲政治风向比他把握得更好。
在大选前，李武哲就已经与李明波议员建立了牢固的关系。
现在随着李明波胜选在望，李武哲这个未来总统身边红人的地位，更是水涨船高。
现在朴泰洙将矛头指向野狗帮，或者说冲着他韩江植。
要说是朴泰洙自己的想法，韩江植只会不屑嗤笑一声。
韩江植只能看着面前的资料。
里面是他这几天，命令下面的检察官，收集的有关大营重工集团、朱梦准议员的资料。
这是想在他调查完这件事前，先把他弄下去。
可能除了李武哲，那检方‘改革派’的老东西金明焕，也在支持朴泰洙对他动手。
这个一心想当检察总长的高级检察长。
必然想借着清理旧势力的机会，为自己就职后的发号施令铺平道路。
韩江植的思绪被敲门声打断。
“进来。”
推门而入的是他的新亲信，检察官方石信。
这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是韩江植来到首尔中央地方检察厅后一手提拔起来的。
算是在他身边代替了进监狱的杨东哲。
也是少数韩江植还算信任的人。
“检察长，刚刚收到大检察厅那边的消息。”
方石信关上门，“朴泰洙的人又向大检察厅申请了逮捕令和监控令。”
“要求至少对野狗帮几个高层人员的通讯记录进行监控。”
“能抓捕当然更好。”
“理由是什么？”
“涉嫌有组织暴力、勒索和谋杀。”
方石信顿了顿，“但有战略二部的人说，朴泰洙这次行动只听命于一位高级检察长的指挥。”
“这要是私下里指示什么。”
韩江植心中冷笑。
果然，那个姓金的老家伙，果然那耐不住了。
换个位子想想，志得意满的金明焕，本就有很大可能当上检察总长。
这很正常。
每个总统上台，都要对内阁和重要位子做调整。
而金明焕成为检察总长后，也要安插一批自己的人，占据各个重要位子。
首尔中央地检，是整个首尔最重要的地检。
对付自己是一定的。
“野狗帮那边，”韩江植沉声道：“你和金应秀，尽力拖延时间，实在不行就断尾求生..”
“决不能...至少不能在现在出任何问题。”
“另外，”韩江植垂下目光，手指点了点桌上的文件，“对大营重工和朱梦准的调查，再快一点。”
“我们没有时间了。”
“只要在朴泰洙之前，能够成事，一切就还有希望。”
方石信神色凝重，点点头。
方志勋离开后，韩江植独自坐在办公室里。
灯光微弱，他的脸大半沉在阴影当中。
韩江植并非不会害怕。
他清楚自己一手打造的堡垒，正面临前所未有的威胁。
而且这个威胁的根源...
还来自一开始，自己想要利用、收服的李武哲。
韩江植眼神飘忽，瞥见了桌上一个撑起来的相框。
里面的照片，是刚成为检察官时他与司法研修院教授的合影。
借着灯光，照片中的韩江植年轻、锐利。
可能那时的自己不会想到，多年后会陷入这样的困局。
自己如今..还真是困兽一只。
但韩江植没有后悔。
在这个国家，权力从来不是馈赠，而是争夺。
他好不容易抢到现在，谁来...
他也要抢一抢试试。
..........
李武哲关心这头的事，自己这边的事也一件没忘。
李武哲和崔有真见了一面，把朱哲浩推荐给了崔有真。
就算心中知道，李武哲推荐过来的人一定会偏向李武哲，崔有真也照单全收。
拜托...
现在韩半岛军中的精锐，除非她崔有真能搞到海兵队那边的人脉，不然李武哲给她推荐过来的人，一定是最好的。
让这样的精锐参与‘K卫队’的建设，是极有好处的。
本就是十月底，没几天就进入了十一月，首尔的气温明显下降。
三日上午，李武哲接到文哲成的电话，请他立刻到一家他们常会面的茶室见面。
茶室包厢里，文哲成独自坐着，面前的茶已经凉了，烟灰缸里多了几个烟蒂。
向来沉稳的脸上，有一层显而易见的焦虑。
看到李武哲进来，他只是点了点头。
“来了...”文哲成说话都有气无力的，“就在十一号那天。”
两人聊了一会，李武哲了解事情是怎样的。
就是两人曾经说过的，那场数万人的大游行。
现在组织方已经公开了。
将会在十一月十一日，由‘韩半岛民主劳动组合总联合会’，以及及其他多个劳工、农民、学生团体联合发起的大规模游行示威活动。
游行将在中区市政厅周围的街道举行。
抗议的核心诉求，直指今年六月签下的自由贸易协定。
警方推断，参与人数可能会达到两万人以上。
“两万人....”
李武哲放下文件，眉头微蹙。
这可不再是之前几千人的请愿活动，游行位置更是被组织方选在了中区。
一场游行大多会持续数天，足以瘫痪市中心交通、对公共秩序造成的影响就更别说了。
“警力怎么说？”
身为市民社会首席秘书，文哲成是要协调各方面的。
他既不能阻止游行，甚至还要确保游行正常进行。
而抽调警力保护游行人群，也是他的职责。
“压力巨大。”
文哲成揉了揉太阳穴，“以首尔地方警察厅现有的机动警力，加上可以临时抽调的各区派出所警力，在不影响日常治安和应急响应底线的情况下，一次性最多能投入约一万三千个警察。”
“这还是乐观估计。”
“如果真有两万人聚集，而且是情绪可能激烈、诉求明确的抗议人群，这一万三千警察要维持秩序、防止冲突、保障安全，将捉襟见肘。”
“更别提游行路线涉及光化门、世宗路、市政府等核心区域，沿线还有大量政府机构、外国使馆和商业设施。”
文哲成顿了顿，声音更低。
“而且，这只是明面上的数字。”
“反对的可不仅仅是劳工团体组织起来那些人，可能不在名单上的一些企业主、白领和市民，都可能被动员起来。”
说来说去，就一句话。
实际人数会远超申报。
为了印证他的担忧。
文哲成这话说完没十分钟，文哲成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号码，无奈看看李武哲，长叹了一口气。
电话那头只是说了几句，文哲成沉默听完，脸色越来越难看。
等他挂断电话的时候，什么也没说，而是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打开了悬挂在墙上的电视。
换到一个新闻频道。
上面的数字触目惊心。
五万。
这是最新得到的消息。
比之前组织方公开的还要翻了一倍不止！
虽然这类游行组织方为了造势往往夸大其词，但敢在主流电视台新闻时段公开宣称五万人。
本身就意味着他们有相当的底气和动员能力。
想想看，本来分布在首尔各处，甚至很多人是从乡下赶来。
五万人在同一时间，拥挤到首尔中区市政厅前的两三条街道上....
文哲成关掉了电视，顺手就把遥控器拍到了桌上。
只感觉到无力。
首尔可很久没发生这么大规模的游行示威了。
之前的游行，能到万人就是大规模游行，而且还是移动游行，可不是挤在几个街道里。
“这样一来，还要从周围京畿道城市里抽调警力...不然五万人....情况完全可能失控！”
文哲成得知消息后，显然有些坐不住了。
还是那句话。
他是总统府市民社会首席秘书。
跟市民团体、跟各个工会、组织交涉，本就是他的责任。
万一游行队伍里混入激进分子，或者发生一些意外擦碰。
这事闹不好，都可能引发大规模骚乱、踩踏。
李武哲能理解文哲成的焦虑。
这不仅仅是治安问题，更是卢总统一派的政治危机。
当然，还有方法。
学学全将军，请求军方协助。
只是不到万不得已，谁也不敢开这个口子。
或许挤在首尔中区的人数再多个两倍，还真可能动。
两人今天见面，是文哲成指着李武哲，用他的脑子给自己出出主意。
这些天，文哲成奔波在总统府、警察厅、市政厅，还有各个组织方的办公室...
实在忙不过来了。
可现在突然得了消息，游行的人有五万之众...
就算想留下来，也没办法了。
第一件事，就是要联系京畿道周边的各警察厅。
还要让他们和首尔地方警察厅协调配合，免得连警察也挤在一起。
李武哲在路边送别他，扭过头看向充当自己司机的詹姆斯，“怎么样？”
“一场五万人的游行队伍，会在距离友利银行几个路口外的首尔市政厅前举行。”
“届时首尔、京畿道....警力全都会在那里。”
“你有没有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