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会长太客气了，金门集团如今是首尔响当当的企业，石会长更是大家伙当中最成功的人。”
“我这只能守着九老区一亩三分地的家伙，如何比得上石会长？”
两人互相吹捧着，时不时还要吹捧两句李武哲。
彼此一直在试探和衡量对方。
看他们纠缠了半天也说不明白，李武哲微微叹了口气。
他适时开口，“两位也都是做实事的人，今天请你们过来，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两位在某些方面，或许能互补。”
石东出和黄春植都看向他，等待下文。
金门地产最近扩张势头不错，但优质地块越来越难拿，竞争激烈，成本高昂。
石东出需要新的突破口。
黄春植对李武哲敬畏居多，他能坐稳九老区，除了自身实力，也离不开与各方的周旋。
就连快要调走的马锡道，黄春植现在还月月送钱过去。
可惜李武哲不要他的钱。
让黄春植经常捶胸顿足。
那些地皮堆在他手里，其实不如卖掉变现。
只是一直苦于没有可靠且实力雄厚的合作方。
现在李武哲把他们两人凑到一起，他们也要给出相应的尊重。
“李部长说得对。”石东出接过话头，目光转向黄春植，语气诚恳了几分。
“不瞒黄会长，金门地产这几年发展还算顺利，但也遇到瓶颈。”
“首尔的地皮越来越稀缺，价格更是水涨船高。”
“我们正在寻找新的开发机会，特别是那些有潜力、但尚未被完全发掘的地方。”
比如说，一直以来都是鱼龙混杂的九老区？
黄春植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石会长看好哪些地方？”
明知故问。
石东出面色不变。
“一些老城区，或者像九老区这样有特色、人口密集、正在进行产业转型的区域。”
这话不是空穴来风。
韩半岛把在千禧年，在九老区扶持首尔数码产业园区，开始从制造业，向以知识信息产业为中心的数码产业转型。
石东出意思明确，就是看好黄春植地盘上的潜力。
那..
开价好了。
黄春植笑了，他可是知道，金门集团财力雄厚。
多个帮派聚集起来，那些黑灰色产业可还没彻底关门，正给他们带来大量的现金流。
“我在加里峰洞多年，其他洞也多多少少涉足过，九老区地方是不错，不过....”
黄春植说着一些地方的缺点。
给石东出做个心理准备。
黄春植这些年，通过各种合法或非完全合法手段，积累下来的未开发地皮和旧建筑，数量着实不少。
其中一些涉及到复杂的产权、拆迁问题。
普通开发商根本啃不动，也不敢碰。
但这些地皮一旦盘活，价值惊人。
他能做到。
但是没开发商跟他合作。
现在石东出来了。
石东出听出了弦外之音。
他沉吟了一下，道：“这倒是无妨。”
对已经渡过一劫，稳定得差不多了的金门来说，扩大产业是很重要的一步。
黄春植眼睛一亮。
石东出这话，说明他不仅有兴趣，而且有心理准备面对复杂情况。
这比那些一听麻烦就退缩的所谓大开发商强多了。
“那我这边确实能提供一些便利。”
黄春植嘿嘿笑了，“不过我想金门在这种事上，可能比我更有经验？”
石东出眼睛一垂，“不敢在黄社长面前说很有经验。”
话说到这个份上，合作的意向已经初步显现。
接下来，就是具体的讨价还价了。
李武哲不再沉默，“坐在这里，就都是有意向。”
“石会长、黄社长，现在哑谜打完了，不妨直接一点聊聊。”
“黄会长手里有地、有开发潜力，石会长又能提供开发方案和资源...”
“要我说，合作方式也可以灵活多样，方法很多。”
这话等于给双方递了个梯子。
黄春植看了一眼李武哲，见他神色平静，心中更加有底。
“石会长，不瞒你，我手里确实有几块地，都在九老区核心或邻近地铁站的地方。”
黄春植叹了口气，“不过情况都不算好。”
“比如有一个是以前的老旧市场，租户复杂，拆迁难度大。”
“很多开发商一看拆迁麻烦成这样，直接就跑了。”
这也是黄春植的原因。
如今的房地产公司，手底下其实大多养着些拆迁专用的打手。
专门治那些不愿意拆走的人。
但黄春植卖这些地，那些人不敢来。
谁让黄春植手底下的人，大多都是华裔、九老区本地人。
指不定那些租户，就和春植帮的人沾亲带故。
亲戚关系是很麻烦的。
李武哲开口，黄春植开始打开嘴巴往外倒。
什么几栋老式住宅楼，住户多是老人，存在安置问题。
还有家倒闭小工厂的土地...
什么样的地都有。
石东出听得非常仔细。
时不时就会问细节。
黄春植一看石东出是真要买地开发，说的更起劲了。
“.....”
双方言语慢慢激烈起来，说是唇枪舌剑也不为过。
“石会长，租户问题我可以想办法，但补偿标准不能太低，否则我在地方上没法交代。”
黄春植叹了口气，“你也知道，我手底下人很多都是九老区本地的汉子，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不能做缺德事。”
两人反复磋商，都在为促成合作而努力。
李武哲没活了。
他的活已经做完了。
石东出和黄春植都是精明务实的人，一旦看到合作带来的巨大利益，自然会全力以赴去推动。
他继续在这里，反而让双方都感到掣肘，或者产生不必要的依赖。
时间也差不多了。
李武哲放下端着的茶杯，轻咳了一声。
正就一个拆迁问题争起来的石东出和黄春植，同时停了下来，看向他。
“两位谈得很深入，看来合作是定了。”
李武哲笑着起身。
“你们都是行家，我就不添乱了，我还有点其他事情，不多打扰了。”
见他起身离开，石东出和黄春植也站起来相送。
李武哲走得很快。
生意上的事，其实这两人比李武哲要专业。
你往大了说，李武哲可能知道什么生意能发展，未来又会有什么样的机遇。
可真谈起这种细致商业合作...
李武哲懂得不是很多。
石东出和黄春植都是人精，自是配合李武哲。
明明是年轻人，却做事有分寸，懂进退，不贪功不越权。
有这种放手让他们去干的后台，舒服且安心。
“那...我们送送李部长。”
两人不再强留。
“你们留步，”李武哲站在门边，提醒了他们，“记得好好谈。”
石东出和黄春植神色一凛，郑重点头：“李部长放心，我们明白。”
“好，我先走了。”
........
好在今晚喝的是茶不是酒。
李武哲还能自己开车回家。
今天去的地方有点多。
张世俊办公室、监狱，他在江南目睹停车楼爆炸后，又陆续去了陆军检察团、南部地检，今晚又在这吃了饭。
好在要办的事都办完了。
一件都没耽误。
今晚的会面，虽然李武哲没有等到两人谈完就走。
但结果其实没什么意外。
石东出现在是迫切需要土地资源扩大地产版图，黄春植又需要靠谱的开发商变现手中难以独立开发的地皮。
两人合作，是正经双赢。
只有傻子才会拒绝。
事挺多的，不过还有时间。
他要带着一票人，去向李明波靠拢。
现在距离李明波从大国家党的内部竞选中赢下朴公洙，成为总统候选人，还有将近两个月的时间。
不着急。
不过李武哲回去后，还是觉得不够稳妥。
电影《监视者们》里的詹姆斯，可并非单打独斗的独狼。
起码在策划犯罪时，他不是独狼。
他背后有一个提供情报的隐秘组织。
在这个真实的世界里，如果詹姆斯存在，并且成功实施了如此规模的行动，他必然也需要差不多的支撑。
一个专业的犯罪者，尤其是几乎是追求‘完美犯罪’、在时间上有强迫症的詹姆斯。
他需要大量的情报，来支撑他的行动。
如今首尔的地下世界，看上去被各大势力划分了地盘。
但在这些明面上的势力之下，也还有更脏的地方。
拐卖、偷渡、卖粉...
帮人断手断脚、杀人、还有收拾犯罪现场的清道夫....
乱七八糟的脏生意多的是。
很多人专门给这种见不得光的生意提供支持。
从伪造证件到提供非法武器、监听设备，再到雇佣打手、洗钱渠道。
情报也是一样。
这事比较隐秘，李武哲没有跟石东出说。
而是现在打给了李子成。
李子成现在在金门集团内，也是拥有相当分量的实权人物。
尤其是和丁青厮混这些年，混迹在底层，又心思缜密。
他对首尔地下世界的三教九流、明暗规则，可以说了如指掌。
“李部长。”
和以往一样恭敬。
李子成现在已经称得上是富豪了。
但他可没飘。
“方便说话？”
“方便，您请说。”
“有件事，需要你私下查一查。”
李武哲将这事告诉李子成。
“....”
“情报？”李子成犹豫了一下。
他听过这种事，只是...
“部长，您说的这个确实存在。”
李子成低声道：“我听丁青说过，有些非法枪支，就是从他们手里流出来的。”
“不过这样的‘生意人’，大多有自己的规矩，因为一出事，扯出来的可能就是大麻烦。”
“我也不知道您说的是哪家。”
李武哲对他的反应不意外。
“所以我需要你去查，尤其是银行劫案发生前后，有没有什么异常的风声、新面孔的出现。”
“我明白了，部长。”
李子成最终沉声应道。
“我会派人手，去跟那些情报贩子和掮客打听风声的。”
“很好，”李武哲笑笑，“有消息直接联系我，这件事，暂时不要对其他人提起，包括丁青。”
李子成心头微微一震，“是，部长，我知道分寸。”
“辛苦了。”
让李子成去查，也不过是为了多个条路。
詹姆斯当然不是和那些单纯的情报贩子合作。
李武哲在今天前，还真没想到，这个各行各业开始专业化的时代，连犯罪也出现了这样商机。
詹姆斯做的活，说白了就是定制犯罪。
用户给某个隐秘的中介下单，负责接洽客户的人。
整合情报，再把单子和情报派给詹姆斯，詹姆斯再搞出行动方案后动手。
能这么专业的，恐怕也不是普通的情报贩子。
想查到他们，需要时间，也需要运气，李武哲并不着急。
前世电影《监视者们》中，身为警方精锐，能全天调查案件的‘监视班’。
也是在案发后投入海量资源、经过长达半个月不眠不休的排查、分析和运气，才勉强摸到了詹姆斯的踪迹，而且还付出了惨重代价。
在这个更加庞大复杂，还不受剧本约束的真实世界里，要找到詹姆斯，难度只会更大。
他现在就是广撒网。
......
两天飞快过去，不过这两天倒也并非全无“好消息”。
黄春植和石东出都先后打来电话，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满意和感激。
正如李武哲期望的那样，两人都是精明透顶的人物。
谈判虽然激烈，但最终达成的合作相当不错。
有李武哲在中间站台，两人表示互信。
黄春植没有选择一次就套现离场。
他甚至连现金都没拿多少，而是把地皮，换成了金门集团中那些‘按摩店’、夜店、歌舞厅等店面，再加上地产开发项目一部分的未来收益分红。
细水长流不说，还能把自己跟金门这大船扯上关系。
长期分享开发红利，更在实质上参与了九老区部分区域的改造进程。
进一步‘洗白’春植帮自身。
可能有一天，春植帮就变成了春植公司。
石东出这边，也不吃亏，拿到了进入九老区房地产市场的机会，还有一批有点麻烦、但又相当不错的地皮。
双方各取所需，皆大欢喜。
李武哲在双方心中的分量，自然也更重了几分。
又是两天过去，已经快要七月份了。
大国家党中，竞选总统候选人的三人的较量，也变得越来越激烈。
逼得众多议员开始站队。
李武哲前些天说服张世俊押注李明波。
但这还不够。
他们更约好要去找检方中的‘改革派’众检察长们。
尤其是在手握实权的中生代检察长群体中，争取更多的人。
要是能拉着这么一批人投奔李明波。
何愁不会受到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