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武哲沿着汉江边上的公路,开车疾驰。
窗户打开着,能让阳光照射进来。
临近傍晚的汉江边,阳光不再刺眼,染上了一层温暖的蜜色。
现在已近五月,这个季节正是温度最舒服的时候。
江风带着湿润的水汽,吹拂到江边沙滩上的露营地。
这里有设施完善的公共露营地,在沙滩后是平整的草地。
沙滩上有固定的烧烤区,甚至还有儿童游乐设施和简易的淋浴间。
此刻,沙滩上格外热闹。
几个帐篷已经支了起来,人影绰绰。
几个长条形的烤肉架上炭火已经被点起,红色的火苗舔舐着铁网。
上面已经开始铺上各种肉和蔬菜,油脂滴落,激起阵阵带着焦香的烟雾。
旁边的折叠长桌上,堆满了各色饮料、啤酒、烧酒。
还有韩半岛人必不可少的,用保鲜盒带来的自制泡菜。
欢声笑语混杂着香气,被风吹远。
占大多数的,是群身姿挺拔的精悍年轻男人。
大多都穿着战术裤、运动T恤或户外夹克。
其实光看走路,就能看出他们受过严格训练,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利落和警觉。
这些人全都是707特种大队的成员。
来了二十多个。
现场不止他们,还有他们的家人或女友,正帮忙收拾各处或轻声谈笑。
开这个派对的召集人就是柳时镇。
作为707特种大队最优秀的基层指挥官,柳时镇在士兵们之中的号召力十分不错。
尤其是在他的指挥下,几乎次次演习,都能取胜。
赢家才会在这样的暴力机器里得到尊重。
柳时镇此刻正忙着翻转烤架上的肉,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
这次派对,其实是欢送派对。
他们这些,都是很快就要跟队前往中东执行任务的人。
中东那地方,说是已经停战,可大大小小冲突根本就没停过。
这一去,归期难定,风险不知。
出发前,上级给了需要出外勤的队员们几天的休整假期。
等到跟家人挚友相聚之后,就会归队准备出发了。
所以柳时镇才特意叫上众人,开了这露营派对。
算是先帮他们放松放松。
柳时镇也鼓励大家都叫上亲近的人。
因为谁也不知道,下一次这样团聚欢笑,会是什么时候。
只是...
柳时镇自己没叫他父亲。
两人关系都不能说一般了,他们父子关系相当差劲。
柳时镇这次只邀请李武哲过来。
这人眼高于顶,对平头老百姓和美女倒是平易近人。
但朋友还真没几个。
不过除了私人情谊,柳时镇请李武哲过来,还有更深一层考量。
柳时镇和李武哲是军校同期,虽然后来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李武哲通过司法考试后进入军检系统,成为了一名军检察官。
如今已经在这台阶上越走越高。
柳时镇没少从电视上看到他。
如今已经是陆军检察团刑事一部的部长。
大校。
柳时镇自己才是中尉。
不过柳时镇也不后悔,他本就一心想做职业军人。
这才一头扎进了最精锐的特战部队。
也为了向父亲证明,他才是最好的。
只是从军校开始,很多事,柳时镇都会习惯性问问李武哲的建议。
这几年过来,两人的友谊也并未因身份转换而疏淡。
柳时镇知道,自己的这些707的战友,都是万里挑一的精锐。
忠诚与能力无可挑剔。
可未来的路很长。
军队体系复杂。
谁也无法保证不会遇到需要法律层面支持或斡旋的时候。
将李武哲介绍给他们认识。
对这些战友们而言,未尝不是一种未雨绸缪的保障。
起码以后,有了不公的事情后,不至于求救无门。
烤架不远处的桌子上,手机响了两声。
正坐在一边串着蘑菇的徐大荣,伸头看了眼柳时镇丢在那的手机。
“时镇,武哲哥说他快到了。”
虽说年纪比李武哲还要大,但徐大荣还是习惯叫了声哥。
他总感觉李武哲的行事,要更老成。
可能这也是以前柳时镇闯祸前,总要问一问李武哲的原因。
“知道了!”
柳时镇招呼了队员替他烤东西。
“志雄,肉差不多了,先分一分,别烤老了,我去迎一下人。”
正在和女友低声说笑的队员志雄抬头,冲他笑着点头:“知道了。”
等志雄带着股子恋爱的酸臭味走过来接手。
柳时镇有些‘厌恶’的瞪了他一眼,擦擦手,拾起手机走到露营地外面的停车区。
等了有几分钟,一辆黑色轿车平稳驶入露营地,在停车区停下。
车门打开,李武哲走了下来。
他下午回了趟家,还把身上有点严肃的正装换掉了。
如今身上是很普通的长裤半袖,看起来就像个都市青年周末出游。
柳时镇笑着迎了上去:“才来!就等你了!”
“抱歉,有点事耽搁了一下。”
两人拥抱了一下,拍了拍肩膀后背。
李武哲微微一笑,目光扫过不远处热闹的营地。
“阵势不小。”
“大家难得能在假期聚得这么齐,又赶上要出远门,得热闹热闹。”
柳时镇说着,手臂一伸,揽住了李武哲的肩膀,用力拍了拍,以示亲热。
这一拍,柳时镇心里微微一惊。
他下意识又捏了捏李武哲的上臂,隔着薄薄的布料,能清晰地感觉到下面的肌肉。
“咳咳....”
柳时镇松开手,退后半步,上下打量着李武哲,一脸惊讶。
“你是做了三年半军检察官,没错吧?”
李武哲笑着摇头,柳时镇也松开他,跟着李武哲就往前走去。
两人边走边聊,柳时镇眼中惊疑不定。
“你...是不是又偷偷壮了?”
“你这身板,比在军校那时候还结实!军检察官的办公室里有秘密健身房?”
不是,说好了你文我武,你怎么还偷偷努力上了?
老实说,柳时镇是有点羡慕的。
他的身高体型,让他的力量吨位受限。
李武哲失笑,活动了一下肩膀,半开玩笑开口。
“怎么,就许你们707天天摸爬滚打,不许我保持状态?”
“我可不是那种风吹就倒的小白脸检察官。”
两人现在都已经走到了露营地。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耳朵尖的队员已经窃笑起来。
柳时镇在707大队是出了名的,单兵作战不是最强,可却是最好的小规模行动的指挥官。
而且就算不是最强单兵,但胆大心细,身手也了得。
偏偏这人生了一张清秀俊朗的脸,皮肤白皙,眉眼精致。
甚至是晒不黑的那种。
不穿军装时,常常被人误认为是明星或模特,是大队里公认的‘门面’。
如果在军队里被叫‘门面’。
不用怀疑,是贬义。
也常被相熟的朋友调侃,说他的代号叫‘白脸’就行。
其实也没几个朋友,李武哲、徐大荣,剩下的都是707大队里脾气相投的人。
李武哲这话,正好戳中了柳时镇的‘痛处’。
“阿西...”
柳时镇立刻‘恼羞成怒’,俊脸一板,指着李武哲。
“呀!李武哲!你这是人身攻击!”
他瞪了一圈周围的人,“再说了,脸白怎么了?”
柳时镇撸起自己半袖袖子,“正好,咱们军校毕业以后,就没正经比过了。”
“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敢不敢来一场?让大家评评理,看看谁才是花架子!”
他这一嚷嚷,顿时吸引了全场注意。
烤肉的不烤了,聊天的停了,连那些家属们都好奇看了过来。
707的队员们更是瞬间兴奋起来,嗷嗷叫着开始起哄。
“比一个!比一个!”
一群男人待在一起,鬼主意多不说,也很容易找出乐子来。
“时镇哥!上!让李检察官见识见识咱们707的厉害!”
“李检察官!我们组长可是很猛的!”
“开盘了开盘了!赌队长赢的左边,赌李检察官....右边!”
听起来很中二,可唯恐天下不乱的队员们已经开始煽风点火了。
本来还有些平淡的露营地,一下被点燃了。
大家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尤其是707的队员们。
他们深知柳时镇的实力。
在大队里算不上格斗第一,但别看长相秀气,动起手来还是又快又狠的。
李武哲看起来体格保持得不错,可肌肉大的,在韩半岛健身房一抓一大把。
军检察官还是主要跟案卷和法庭打交道。
训练强度和实战经验,怎么可能跟一直身处一线的柳时镇相比?
这比赛,在大家看来,更像是朋友间的玩闹。
结果也是给大家添点乐子。
李武哲看着群情激昂的众人,又看看对面一脸‘挑衅’、眼中却闪着促狭笑意的柳时镇。
心知是躲不过去了。
这是柳时镇借着这事,把自己介绍给众人。
李武哲也不是扭捏的人,哈哈一笑,干脆利落把袖子又往上卷了卷,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他朝着柳时镇勾了勾手指:“来!输了可别哭鼻子,柳白脸。”
“阿西...你!”柳时镇被他这称呼气得有点跳脚。
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队员已经迅速行动起来。
他们在柔软的沙地上,用石头划出了一个大约五米见方的方形区域,权当擂台。
其他人呼啦一下围拢过来,形成了一个松散的观战圈。
家属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节目吸引,站在稍外围,好奇又期待看着。
尽管知道他们儿子男友哥哥弟弟们,是特种部队的成员,可还真没见过他们动手。
擂台中央,李武哲和柳时镇相对而立。
柳时镇摆出了起手式。
李武哲随意站着,双臂自然下垂,看似放松,但全身的肌肉却处于随时可以爆发的状态。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柳时镇身上。
“准备好了?”充当裁判的徐大荣挥着从儿童沙地上取来的小旗子。
“开始!”
柳时镇低喝一声,率先发动。
他脚步灵活,切入李武哲的中门,一记刺拳直取李武哲面门。
照脸打就行,反正这么简单的招一定会被挡住。
柳时镇也收了力道,意在试探。
李武哲的反应并不慢,甚至要比柳时镇快很多。
他现在在面板上的体魄足足有十点。
是正常男人的两倍。
在力量、速度、耐力、敏捷和恢复力等所有方面,都达到了人类中卓越的顶级水准。
周围的队员们,看了两三个回合,脸上就有些认真了。
柳时镇几乎打不到李武哲。
就在刚刚,李武哲歪头闪过柳时镇一拳,拳风擦着他的颧骨掠过。
这种事他们也能做到,但都是面对那些不怎么懂搏击的人才能躲过去。
真要和柳时镇对上...
普通人和经过特殊训练的人,大脑反应和身体速率,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好在柳时镇的另一只手探出,搭上了李武哲的手腕,顺势一带,想要破坏他的平衡。
这是招数问题,无法被躲过的进攻。
“好!”
围观的队员们已经开始喝彩了,都已经不抱着玩笑的心态了。
可李武哲被这一带,身体也只是微微向前晃了晃。
“这家伙是实心的?”
柳时镇心中暗道。
打了半天,他感觉自己跟猴子一样,敲了半天大石头。
自己打的够准,但无法撼动李武哲。
尤其是这只是切磋,柳时镇也不会用那些动辄让人残废的关节技。
也不知道柳时镇想起来了谁,在心中骂了一声。
这群数值怪!
让他这样的手法哥怎么活!
李武哲看准柳时镇有那么两秒的走神,猛地向前踏出一大步!
柳时镇反应过来,心中警铃大作,急忙后撤步,试图拉开距离,但已经晚了。
李武哲的臂展比他想的还要长,他看着李武哲的大手抓向他的肩膀。
“糟了!”
柳时镇想要脱身,只是李武哲反而借着柳时镇扭动的力量抓得更稳。
然后凭借惊人的力量,将柳时镇整个人跟丢沙包一样丢到了擂台外去。
柳时镇连连后踏了数步,才稳住步伐。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出局。
数值真有魅力。
柳时镇偷偷叹了口气。
全场一片寂静。
烤架上的肉还在滋滋作响,以及远处汉江流淌的微弱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