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按照李武哲所说的,走上洗白之路,成为一个光鲜亮丽的“企业家”,才有机会跻身于那个掌控社会命脉的阶层...
这是任何一个黑帮头子,过去连想都不敢想的终极梦想。
底层翻身做主人的故事,在韩半岛并不盛行,但丁青不是正经韩半岛人。
“部长!”丁青的脸上有兴奋和狂热,“您说,需要我做什么?”
李子成内心也并不平静,要是真能成,他也算是...
成功人士?
看着两人的反应,李武哲脸上露出淡淡笑意。
他压了压手,示意两人别急。
“稍安勿躁。”
李武哲轻声道,“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你们现在要做的,首先是管好北大门派,确保绝对的掌控力和执行力,不能再出乱子,也可以开始适当进行一些扩张。”
李武哲强调了一遍,“就算合并成功了,也会存在争权夺利的事情,集团成立之后,石东出有威望有资源,他当然可以来做会长,可副会长谁来当?常务理事们都是谁?理事们又都是谁?各派系在集团内部的话语权有多大?”
“这些可都不是能凭空决定的。”
他意味深长看着两人。
“座次排定,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在集团成立之前,各家所展现出的实力、掌控的生意、还有能贡献出来的资源!”
李武哲的话很简单直接。
北大门派要想在未来那个更大的舞台上占据重要一席之地,现在就必须开始积累资本,壮大自身。
丁青如被醍醐灌顶,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我明白了,部长!”
丁青重重点头,眼神灼灼。
“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北大门派绝不会落在后面!”
“至于石东出那边,”李武哲继续说,“我会亲自再去和他交流,说服他出面....不过这人本来也有野心,上次我跟他聊的时候,他就已经动心了。”
“他是在虎派的创始人,资历最老,威望也足够,由他来做这个明面上的发起人,阻力会小很多。”
李武哲一举杯,丁青和李子成就过来碰了碰,“你们在北大门派这边,要是遇到什么麻烦,也可以先去找朴泰洙检察官。”
“朴泰洙检察官?”
“对。”
李武哲点了点头,“他还会在北部地检待上一段时间,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他会给你们提供一些便利。”
“只要别惹出打乱子,他都能帮你们解决掉。”
“另外,朴泰洙那个叫崔斗日的发小,也可以用上他了。”
丁青嘿嘿笑了笑,“不瞒您说,其实我知道他是野狗帮以前的二把手后,就一直在观察他。”
“觉得怎么样?”
“能力不错,也懂规矩,之前惹出来的乱子,应该是飘了。”
丁青撇撇嘴,“野狗帮垮了之后,他也一直在找机会,您的意思是..”
“可以把他吸收进北大门派了,”李武哲心想。
反正现在有张世俊在前面顶着韩江植,冒充北大门派的后台,那崔斗日的去留也就很关键了。
这个人和朴泰洙,只要利用得当,是真的能摧毁韩江植的。
李武哲看着丁青,提醒他,“这个崔斗日,用得好,会是一把不错的刀。”
“不过这人确实容易飘,朴泰洙之前被他的上司抛弃,也是因为崔斗日给他们惹来了祸患,朴泰洙却不想抛弃他。”
“你们通过他,也能让我们和朴泰洙的关系更紧密一层,但你们得看紧崔斗日,让他踏踏实实做事,一步步积累,别搞出乱子。”
待到李武哲临走前,丁青和李子成再次站起身,对着李武哲深深鞠躬。
........
李武哲结束与丁青、李子成的会面后,还不等他联系石东出,将联合三大帮派的计划初步铺开,陆军这边就又出了事。
当天早上,检察长郑吉兴打来电话。
“武哲,加平郡那边又出事了。”
郑吉兴的声音透着苦涩。
怎么事情就全出在他当检察长的时候?
“又是一起枪击案,二等兵向两名士官开枪,一死一伤,凶手携带武器弹药跑了。”
“还是得你去处理。”
李武哲揉了揉眉心,应了下来。
他起身开车,前往陆军检察团,路上打给了检察官助理赵南庆。
得知现场的初步调查已经递到办公室了。
还真是够快的。
这就是陆军正儿八经不卡流程的调查速度。
现在准岳父尹吉俊很快会被调往特战司,自己又是陆军检察官部长检察官。
根本没多少人敢为难他。
“具体情况是什么?”
“二等兵李重兴,凌晨一点左右,在营区内开枪袭击了中士朴道贤和下士金河洙。”
“并携带一支K2步枪和十三颗子弹逃离。”
“朴道贤当场死亡,金河洙受伤已送就近的国军医院。”
李武哲了解大概后,点点头,“枪击案这种事情肯定压不住,媒体很快会闻到味,你现在立刻整顿人手,跟我一起出发。”
“明白。”
李武哲到达陆军检察团后,人手已经喊齐了。
军事警察、调查官都叫了不少。
几辆黑色的公务车驶出陆军检察团大楼,朝着加平郡方向而去。
加平郡距离首尔不远不近,群山环绕,地形复杂。
一个携带着军用步枪的逃兵,无疑是一颗行走的定时炸弹。
车内,李武哲用笔记本翻着下载下来的犯人李重兴的档案。
李重兴,二十岁,仁川籍,高中毕业,学生时期就有暴力前科。
进入军队后,违纪记录更是一沓。
什么打架斗殴、顶撞上司、欺凌新兵、消极训练...
光看这档案,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问题士兵。
可不跟此前因忍无可忍才开枪的人一样。
“看这档案,就是个天生的坏种。”
李武哲盯着档案上证件照,一眼看上去,李重兴脸上就带着戾气。
抵达加平郡驻地时,驻地指挥官金大尉脸色惨白,眼窝深陷,他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见到李武哲后,腰压根就不敢直起来。
营地里出了这件事,他也差不多要完蛋了。
但他还是得白着脸,引着李武哲一行人前往案发现场。
现场已经被保护起来,地上用粉笔画着两个扭曲的人形,血迹早已干涸发黑,在地上格外刺目。
“李部长,根据我们初步重建,”下面提前过来一阵子的军检察官指着现场,“李重兴完成外围警戒任务返回,在这里遇到朴中士和金下士。他先近距离向朴中士开了两枪,一枪腹部,一枪胸口。”
“金下士见状逃跑,被李重兴从背后开枪击中左臂。”
“不过李重兴没有追逃走的金下士,而是带走了身上的K2步枪和子弹,从围墙破损处钻了出去。”
李武哲听着,“朴中士和金下士为什么会在路上遇到他们,他们之间有没有交流?”
“他们是查岗的,值班室有人隐约听到李重兴吼了一句,然后就是枪声。”
这次是旁边弓着腰,老了十多岁的金大尉开口,“之前有没有争吵,没有人听到。”
李武哲点点头。
“带我去看看李重兴的储物柜和个人物品。”
在内务班,李重兴的物品多的很。
除了军队配发的物品,私人物品有不少便装,一沓美女杂志,还有足球、篮球和哑铃之类锻炼身体的东西。
几乎没什么疑点。
和李重兴一起服役的新兵,也都是说出,李重兴平常脾气就很暴躁。
而且欺负人。
李武哲一眼看出他们没有撒谎。
而且这金大尉和师团军检察官,也没这个本事造假。
还真是个穷凶极恶的暴徒。
为了进一步确认,李武哲去了京畿道盆唐的国军首都医院。
他找到已经清醒过来的金下士,他左臂缠着厚厚的绷带,接受李武哲问话时,他靠在病床上,脸色苍白。
一说起那事,眼里还残留了后怕。
“我当时和朴中士刚查完岗,准备回去休息。”
金下士说话有些抖。
“李重兴从对面走过来,晃晃悠悠的,也没个兵样,枪也不好好拿...”
“朴中士一向看不上他,就呵斥了他几句,让他把装备整理好,不然晚上就不要去睡觉了。”
“我们没看清李重兴的脸色,但他张口冲着朴中士骂,朴中士想要上前教训他,他就连开了两枪。”
李武哲安静听着。
“朴中士一倒...”金下士有些羞愧,“我被吓到后,转身就跑,然后感觉胳膊一热,就摔倒了...”
“好在是晚上,他可能没打准。”
这金下士的恐惧是真实的,事情真假很容易判断出来。
说实在的,朴中士做的事情有没有被金下士美化他不知道。
但一个大头兵敢在执勤后吊儿郎当走在路上,被上级遇到后..
别管哪个国家的军队,都得受罚。
“朴中士和李重兴关系怎么样?有没有前隙?”李武哲继续问。
“朴中士一直看不太上他,罚过他不少次....”
金下士其实没说完,他也罚过李重兴。
离开病房时,李武哲还遇到在医院等着处理后事的朴中士的家人。
他的父母握着李武哲的手哭诉。
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李武哲还能看到不远处,朴中士的老婆孩子。
李武哲承诺一定会将李重兴缉拿归案。
离开医院没多久,时间已是下午。
李武哲回到设在驻地的临时指挥中心。
不等他歇歇脚,跟着他来的安俊浩就急匆匆赶过来。
“部长!有紧急情况!加平郡北边,靠近雪岳山支脉的野山有枪声!”
“周围部署的搜查队和警察,已经开始围山了!”
李武哲当机立断,命令所有在附近待命的军方搜查队、持枪警察,都向那野山靠拢,并封锁所有进出该山区的道路。
他也亲自带队,乘坐越野车,拉响警笛,朝着山区疾驰。
抵达山区外围时,先期到达的警察已经设立了警戒线,不少闻讯赶来的记者被拦在外面。
“部长,目前还没有进一步发现。”
李武哲点头,抬头望向那片郁郁葱葱的山林。
植被茂密,搜索难度确实会很高。
李武哲自然不会以身犯险。
他确实有挂,身体足够好,可还没硬到能顶住子弹。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在搜查了将近两个小时后,一连串急促清脆的枪声从山林深处传来。
李武哲从陆军士官学校学到的东西早就刻在脑子里了,是K2步枪的射击声。
没一会枪声就停了,几名率先抵达的搜索队士兵冲了下来。
向李武哲他们报告。
李重兴在反抗时中弹了。
等李武哲踩着野草赶过去时,能看到李重兴仰面倒在血泊中,头部有弹孔,鲜血汩汩涌出,浸湿了身下的土地。
只是....
恶人还真是耐杀。
李重兴的胸膛还在微微起伏,发出粗重而不规则的呼吸声。
就算是罪犯,也还是要救。
好在现场没有搜查队的士兵受伤。
随队军医立刻上前进行紧急处置。
为了救人,还调了直升机过来。
李重兴被迅速固定在担架上,由士兵们抬着,登上直升机,送去最近的军医院。
李武哲和安俊浩也在直升机上,但...
李武哲皱着眉。
他刚刚问过了军医,李重兴几乎没有生存可能。
现在只不过是苟活着,可能一会就彻底死亡了。
恶人死并不可惜,但韩半岛很讲究人死恩仇消这一套。
尤其是李重兴甚至还没有被起诉就死了。
朴中士家是拿不到任何赔偿的,而且媒体那边指不定会怎么报道。
现在网络开始流行,阴谋论也已经盛行起来了。
很可能这个案子,又要跟去年的枪击案被放到一起,供国民们讨论。
而且还有另一点,李武哲心中也有了明悟。
怪不得这次陆军高层这么心大,就把他这个‘爱搞事的李武哲’找来处理这个案子。
应该也是想让李武哲帮陆军洗一洗,别老说陆军这坏那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