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民植无非就是想用这份希望。
去牢牢的拴住李子成,让他在这段时间内,更死心塌地为警方卖命。
李子成在知道李武哲的解释后,心脏都不由自主加快跳动了。
没办法,他只是感觉,自己正离自由越来越近了。
或许还要为丁青和李武哲办事。
或许..
有很多或许。
也可能并不是真正的自由。
可终归,他李子成不用再冒着各种压力,做一个双面人。
对李子成来说,这就足够了。
.........
第二天下午,李子成看看腕表,时间差不多了。
他整理下自己的衣着,将几部手机都收好。
一出门,司机和石武,还有另外两名打手,立刻跟了上来。
自从丁青被捕,李子成现在出门,就会多带上两人。
他现在可是要夺北大门派老大的人,这种时候,不多带人才奇怪,反倒是会让人怀疑。
“去棋院。”
石武低头,“是。”
‘静心’棋院离得不算远,没一会就到了。
李子成跟两名前台打过招呼,上楼推开私教室的木门。
李信雨就坐在棋桌前,一身素黑,长发扎了个低马尾,垂在颈后。
见李子成进来,李信雨朝他微微低头,致意。
李子成反手关上门,也懒得寒暄了。
他直接走到李信雨对面坐下,一开口就满是疲惫,“这次又有什么事?”
李子成演技纯熟,只管自顾自说着,“丁青已经进去了,我现在算是北大门派的老大,一举一动都被下面人盯着。”
“时间很紧。”
李信雨抬起眼,看着他,没有说话。
沉默。
李子成脸上的疲惫凝固了,变成了阴郁。
自从接受了自己已经变节的事实,李子成的演技就越来越真了。
连李信雨这么一个心理咨询师,也没法真正揣摩出他的心思来。
李子成阴着脸,想要抬手拍棋盘,不过他顿了顿,看到了自己手上的伤疤。
上次一拳把棋桌上的棋盘砸碎了,他手上还留了几道口子。
他没拍下去,把手收了回来。
“不说话是什么意思?”李子成抱胸,冷眼看着李信雨,“我上次说了,这是最后一次帮你们了。”
“这次任务结束,我绝对不会再干了。”
李信雨交叠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收紧。
她听出,李子成话里已经隐隐带有不容错辨的威胁了。
要是再逼他,李子成可能真的会失控。
李信雨本来想尝试一下,看看能不能不透露卧底档案,还能说服李子成。
现在看来,是她异想天开了。
就这个精神状态,真这样做了,会彻彻底底把李子成逼反。
李信雨想起姜民植的交代,心中暗叹。
看来还是要把档案给李子成。
这个姜民植说的办法,虽然是险招,可也是目前唯一一个能稳住李子成的招了。
“需要你做的,还是上次要你做的事,还是掌控北大门派...”
李信雨抿抿嘴唇,“但姜队长希望..你能再快一点。”
“西八...”李子成被气笑了。
“再快一点?认真的?”
“这也是能急的事?”李子成嗤笑了一声,一脸怒气。
“你们是觉得我一个人死的不够快,是不是?”
“知不知道这几天,我做的那些事,丁青收服到手底下的那些前小帮派头子,都已经意见很大了。”
一个人对抗那么多人,根本没有办法。
李信雨沉默了数秒,轻轻开口,“北大门派里,不止你一个警察。”
“废话!”李子成再次嗤笑出声,“这还用你说?用屁股想都知道还有别人。”
李信雨微微点头,不再绕圈子。
她弯下腰,从棋桌下的的包中,取出一个薄薄的文件袋。
推到了李子成面前。
李子成盯着文件夹,眼神狐疑。
眯起来的眼睛里满是怀疑和抗拒。
“这又是什么?新任务?我告诉过你了,不会再接受新任务。”
“不是任务,”李信雨摇头,“是对你的支援,你可以自己看看。”
李子成脸上带着讥诮,一把抓过文件袋,粗鲁扯开了缠绕的线。
他抽出里面的文件,一时间脸色凝固了,内心狂喜。
是他的警员档案,上面还有他多年前,身穿警服的照片。
李子成的手抖了抖。
档案在他手中作响,他一下子抬起头来,盯着李信雨。
“这是什么意思?威胁我?”
李子成满脸警惕,“你们想干什么?”
李信雨没有避开他的目光,观察李子成的同时,声音平静,“这是姜队长的意思。”
“他说...要把选择权交给你。”
李子成像是听到了笑话,“选择权?”
说是这么说,但他不信。
李信雨看着他,说起来,现在她和姜民植的立场反而反转了过来。
之前姜民植怀疑李子成,她却一直劝姜民植放下对李子成的怀疑,给予更多信任。
可到了这时候,她反倒对李子成心存怀疑。
姜民植却准备赌李子成这个人,准备带着信任梭哈了。
“是,”李信雨也只能放下对李子成,那不知从什么地方来的怀疑。
“你可以现在就带着这档案,如果真的觉得撑不下去了,你可以带着它消失。”
“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你的地方,或者找能帮你的人。”
“要不然..”
李信雨声音放缓,继续说道:“要是你愿意相信姜队长,相信...我。”
“你可以把这档案交给我来保管,我用我的性命和身为警察的荣誉向你保证,一定会保护好它。”
“等到结束那天,它会给你自由。”
整个私教室中,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李子成低着头,看着那档案。
档案上贴着照片,上面那年轻的‘李子成’身穿警服。
想起了那个几乎已经被自己遗忘的光明的身份。
可惜...
再也回不去了,李子成心知,自己早就不是那个‘李子成’了。
你挑的,姜队长。
他的表演差点没维持住。
真实的渴望和以前长久压抑的痛快,在胸中翻涌。
李子成努力深呼吸,平复自己的心情。
再抬起头看向李信雨,眼里的渴望和落寞已经被压下,只剩下极深的疲惫。
他看向李信雨,摇了摇头。
“不行。”
“我现在身在北大门派,自身难保,北大门派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我?”
他无奈靠在椅子上,仰头看着天花板,“更别说还有那些检察官....”
“我确实很想带着它逃走,逃到一个你们任何人都发现不了的地方。”
“可..”
李子成苦笑着,“我又怎么做的到?只怕会死无葬身之地。”
“你就别想着害我了,这玩意真被发现了,你我姜队长,全都得一起完蛋。”
李信雨本已经紧绷起的肩膀,松弛了下来。
她看着李子成疲惫阴郁的脸,心底悄然松了口气。
她只怕李子成一把抓过档案,头也不回就离开了。
“我明白了,”李信雨将档案装回文件袋里,动作流畅装到包里。
“你的顾虑是对的。”
李信雨停顿了一下,看李子成反应没那么激动,也才说出最关键的部分。
“为了帮你完成任务,姜队长....”
“让我告知你,潜伏在北大门派内,其中几名卧底的接头地点和联系方式。”
李子成皱眉看向李信雨。
还真是要告诉自己其他卧底的身份?
他不明白。
他不明白为什么来之前李武哲就能猜出来。
其实只不过是对人有了研究而已。
不管是从《新世界》,还是从现实来看,姜民植都是个很有赌性的人。
尤其是到了要紧关头,他会做出那种成功就赢下所有,失败就永不翻身的选择。
李信雨看到了李子成眼中的不可置信。
“直到他们的联络方式和接头地点,也是为了给你一些完成任务的信心,你不是孤身一个人...”
“是否与他们接触,是否向他们坦白你的身份以寻求帮助、互相照应,这个决定权在你自己。”
“就由你自己来决定。”
李子成很想苦笑。
这个时候你倒是不单单给空头承诺了,还真的打算移交部分卧底的指挥权。
这个时候你他妈的倒是信任我了。
你早点信任我,给我帮助,我还能反水?
晚了!
李子成脸上没露出异样,只是抬头烦躁抓了抓头发。
“知道了,”他接过李信雨递过来的那张便利贴。
打眼一看,上面是五个电话号码。
李子成起身,“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北大门派还有一堆烂摊子要收拾。”
他犹豫了一下,抬手晃了晃那张便利贴,“他们的事,我会考虑的。”
李子成没有再看李信雨,而是将那张便利贴折叠好,塞到自己西装口袋里,才走出私教室。
出了棋院,李子成坐进轿车后排。
这辆车里只有司机和石武,他低头按着键盘,给李武哲发了条信息。
虽说李信雨、姜民植那边终于知道信任他了。
可已经晚了。
李子成还是有数的,他已经上了李武哲这辆车,敢跳车,下场只会更惨。
这条短信很长。
除了把刚刚在棋院中发生的事说了一遍,还将便利贴上的号码,全都发了过去。
要做就做绝。
李子成虽觉得对不起这些警察,可还是狠下了心来。
...........
李武哲少见的下午也在陆军检察团。
他在看过了短信后,将外间办公室的赵南庆和安俊浩叫了进来。
李武哲抬头,指了指已经放在最上面的那两张文件。
是前些天,牟贤敏遣人送过来的,在押犯韩炳哲的医疗报告。
“你们带上它,去一趟首尔监狱,给这个人申请外出就医资格。”
“是..”赵南庆接过这份档案,点头应下。
一旁沉默的安俊浩,也赶紧把头低下。
“不用太着急,”李武哲悠悠道:“只要这几天能出来就行,不用非让他今天出来。”
“是!部长。”
赵南庆翻阅报告,上面对韩炳哲的情况,都写的差不多了。
以他们的身份担保,申请外出就医资格,并不算难。
一边的安俊浩跟着赵南庆走出去。
他知道这是谁。
是那个卧底李子成的老婆韩智晶的父亲。
韩智晶替那个警察秘密监视李子成,也是因为警察说能给韩炳哲减刑。
两人离开后,李武哲短暂想了想,拿起手机拨通了张世俊的电话。
“张议员,打扰了。”
“李部长可别再说这话,”张世俊哈哈笑着,“怎么样?韩江植和杨东哲那边,有没有再给你的人使绊子?”
“...”
李武哲无声笑笑,“硬要说的话,还是有点小麻烦,不过就不劳议员你费心了,我能解决。”
“要是议员和他们因为这事再打出真火来,那可得不偿失了。”
“两个狗崽子,”张世俊冷笑着,针对的是韩江植和杨东哲。
“那我就给李部长一个面子,放他们一马。”
确实是个好大喜功的家伙。
李武哲笑着开口,“这次打过来,是有件事想让议员知道。”
“什么?”
“是这样...”
李武哲这次非常坦诚的,将城北区警察局和北大门派的事情,告诉了张世俊。
“所以..”张世俊挑眉,“一切都是这个城北区警察局的人,搞出来的?”
“是..”李武哲叹了口气,“我也是刚刚才发现...就立刻打来告诉议员。”
“实在没想到,我们会被一个警察局长和一个刑警队长算计了。”
当然..
李武哲的开诚布公,也没把事情说全。
他把锅都推走了。
“因为这警察,我们还跟韩江植他们做过了一场,实在是...”
李武哲叹了口气。
但张世俊不在乎。
他心里确实有那么点后悔,可..
“李部长不必忧心,韩江植一个地检长,敢那么羞辱我,也是我平日脸色太好了,这次正好教训教训他。”
“倒是那警察...”张世俊冷冷道:“李部长准备自己处理?还是我来?”
“我自己就好,”李武哲轻声应下,“我倒是能让检察官们对他们发出指控,可就怕警察厅那边...”
检察官和警察,两边确实是上下级没错。
可警察其实一直蠢蠢欲动,也想要翻身。
李武哲从一开始,就不想找前首尔地方警察厅厅长文哲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