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安河,跟随他数年,也算是他的心腹。
很多隐秘的事情...
尤其是涉及金东敏案后续掩盖证据、统一口径的事情,都是经由金安河的手去执行的。
金安河知道他太多的秘密。
本身就是个不稳定的家伙。
要是能把一切都推到金安河身上...
说是他为了讨好上司,或者为了维护宪兵监的名声,就擅自做主,隐瞒篡改了证据,而自己只是失察....
姜成国越想越觉得可行。
他眼中流露出,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的扭曲兴奋。
牺牲一个少校,保全自己一个少将。
这在权力的天平上,可太他妈合理了!
他没考虑过金安河会不会甘心当这个替罪羊。
他是知道金安河家庭的,只要给予恩惠,这人会卖命的。
可惜金安河这些年,也为他鞍前马后、处理了不少见不得光。
安河。
要怪就都怪李武哲...怪崔中将他们好了。
金安河少校看上去,是在面无表情站在一边。
可他的余光,却始终关注着自己这位上级的样子。
其实从姜成国失魂落魄回到办公室,还重重摔上门后,金安河的心就提了起来。
他也跟了这些年了,也算是了解姜成国。
这人性格强势,掌控欲强。
有这么惹眼的挫败和慌乱露出来,一定是在李武哲那里碰了钉子。
而且很不妙。
这些年,姜成国好歹也给了他一些小恩小惠。
不然金安河也不会,到现在都没下定决心。
姜成国坐在那长时间没动静,反让金安河更不安了。
他余光捕捉到,姜成国投向他的目光。
连忙收回自己的余光。
生怕被发现。
他浑身不得劲。
金安河太熟悉这种眼神了。
在宪兵队也这么多年了。
金安河又不是什么单纯的人。
姜成国就是想抛弃他。
不管姜成国到底怎么想的。
其实在李武哲给他种下那颗怀疑的种子后,金安河这个想法就注定会出现。
他想让我当替罪羊!
金安河的脑子里,自然是这个结论。
他垂下眼睛,眼神复杂。
他给姜成国做了多少事,都已经数不清了。
那些见不得光的指令,那些需要威胁利诱。
每一件都是他金安河冲在前面,小心翼翼处理干净的。
本想着混成姜成国最信任的左膀右臂,将来或许还能跟着水涨船高。
可这些年来,他也看清楚了,姜成国...
或者说这些大人物们,永远都只相信自己。
把他推出去挡枪,也是理所当然的。
他低着头,想要握紧的手也不敢握,怕被姜成国察觉出来。
你不仁,那就休怪我无义。
只能接受李武哲的条件了。
与其坐以待毙,等着被姜成国牺牲掉,然后去承受军事法庭的审判,在监狱里度过余生。
他倒不如先下手为强!
他手里,也并非完全没有筹码!
与其被动地被牺牲,不如主动投诚。
投向李武哲...
风险很大,一旦失败,他会得罪很多人,死无葬身之地。
但若是成功,他或许不仅能自保,还能得到更多。
.........
第二天清晨,天色刚蒙蒙亮。
李武哲在家中,刚刚吃过早餐,还没前往龙山基地的陆军检察团上班。
他放在茶几上的私人手机,屏幕亮起来,收到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
短信内容很简单,就是请李武哲见面,并且要交出一些东西。
没有署名。
可李武哲拿起手机,看到这条短信后,就知道发信人是谁。
金安河。
他昨天对金安河、姜成国的分别摊牌和威胁,果然起到了效果。
压力之下,这姜成国想到的当然是弃车保帅,看出来这辆车,也不甘心被弃,选择了反戈一击。
堡垒可不就是从内部最容易攻破。
李武哲没有回复短信,只是随手删除了它。
他换上一身轻便的运动服,跟许多早起晨练的市民一样,前往了汉江边的那家公园。
九月末的早晨,公园空气清冷,带着草木的湿润。
这里只有几个老人在运动。
李武哲很快就在角落,看到了一个穿着深色夹克的金安河。
他正背对着这边,看上去是在欣赏汉江的晨景。
李武哲不动声色走过去,站在他身边不远处,同样望向江面。
“金少校,东西呢?”
李武哲没有看他,直接开门见山。
金安河扭过头,没想到李武哲这么直接。
“那...”
“答应你的,我自然会做到,”李武哲上下看看他,“别的事我不敢保证,你一个少校,我还是能保下来的。”
“好!我相信李副团长的话。”
金安河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没有再多废话。
事情已经到了现在的地步。
再多的废话,不如交出有用的东西,才能证明价值。
他从夹克内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长方体物件,迅速塞到了李武哲手中。
触手沉甸甸的,是一个移动硬盘。
“李副团长,”金安河把声音压得很低。
他是真的生怕别人听见。
“这就是以往姜将军让我整理的东西,里面有关于金东敏案的所有原始证据和后续处理记录。”
“你说这里面的东西,都是你整理的?”
李武哲微微眯着眼。
“是,”金安河叹息一声,“里面的东西,我都看过,也都是我亲手整理的。”
“我想副团长您,想知道的那些东西,都在里面了。”
金安河有些无奈,“只是我整理好这些东西,把硬盘交给姜将军后,他就设置了多层密码,没有他知道的那些密码,极难打开。”
李武哲挑眉,“你就这么拿出来了?”
“他要是想让你带着这东西自首,找不到这玩意,你可就暴露了。”
“不会的,”金安河连声道:“我会拖住他,只要您尽快解开密码,将他抓捕归案,就可以了!”
他将自己要做的交代清楚,展露自己投诚的诚意。
李武哲掂量了一下手中这个移动硬盘,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他将硬盘稳稳收进自己的口袋里。
看向金安河。
“除了金东敏案的证据,这个硬盘里,还有其他涉及更广范围的东西?”
金安河神情一肃,他咬了咬牙,决定再加一码,“有!”
他肯定回答了这个问题。
“这个硬盘里,有一个加密分区。”
“里面存放的,不仅仅是金东敏案的证据,还有姜将军这些年,为了上位、排除异己,以及应对更高层审查而收集、整理的,其他几起军中重大霸凌、贪腐甚至意外死亡事件的原始证据和掩盖记录。”
“涉及的军官不止一个部队,级别也有高有低。”
李武哲的眼神闪动了一下。
这收获...
可远超他的预期了。
李武哲看了金安河一眼。
这个为了自保而不惜出卖旧主的少校。
现在在李武哲眼中,价值已经截然不同了。
这家伙得知道多少事...
“我知道了。”
李武哲平稳开口,“你先回去,保持常态,不要引起姜成国的怀疑。”
“我会尽快让人解开硬盘,把姜成国抓捕归案,不会让你有什么后顾之忧。”
“是!是!”
金安河声音有些大了,吸引了不远处老头老太太的目光。
李武哲冲他点头,不再停留。
他转身沿着来时路快步离去。
金安河看着李武哲远去的背影,长长舒了一口气,不过心脏依旧在狂跳。
等一会回去,还要应付姜成国。
今天,得好好忽悠他,让姜成国再出门去找找机会。
李武哲回去,开上车。
没有直奔陆军检察团。
他手里的移动硬盘,确实得好好找人解开。
不过这玩意,他可不想用陆军检察团和国搜院的人。
这俩地方人多眼杂,一个处理不好就会泄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