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车仁看这丁青是早有反心了,也不知道是靠上了什么人。
宋车仁猜错了,丁青是已经要反了。
数天内,丁青与那几个有异心的老资历头目都见了一面。
丁青很大方。
想要一大笔钱退休,事后就给。
想要以后还能守着自己生意过日子。
也没问题,以后生意店面直接划给你。
只要挂着北大门派的名头,承认丁青北大门派老大的地位就行。
丁青比宋车仁大方不少,他也看不上那点生意。
宋车仁的老伙计们,有数个都被丁青砸钱撬动了。
他们大多都跟往常一样,没什么异常。
可丁青一动手,他们没人会帮宋车仁。
........
这一晚很闷,看着是要下雨的样子。
与城北区挨着的江北区,一家废弃汽车修理厂。
现场停了不少面包车。
整个厂里都没什么灯光。
里面的办公仓库,也只有几盏接触不良,还不停闪烁的昏黄灯泡。
这要是放在电影里,都是会闹鬼的地方。
丁青在仓库一角的办公室里,和李武哲通着电话。
“检察官大人,我们准备要动手。”
“去做就行,”李武哲看看另一台手机发来的短信。
“不会有人帮宋车仁的,你把事情解决,会有警察过去收尾。”
丁青为之一振,“明白,检察官大人,一定不让您失望!”
他就在等李武哲这句话。
现在可不是十年前了,帮派敢乱火并,可是要被重拳打击的。
只有有人罩着的,才敢用这种方法夺权。
换成别人,斗殴一开始,就得被热心群众报警抓走。
等到李武哲挂断了电话,丁青握着拳,在空中兴奋一挥。
他脸上有遏制不住的喜意。
就是今天了,就是今天了!
他拍拍一边李子成的肩膀,快步走出办公室。
丁青站到一个略高、废弃的流水机器的平着的钢板上,看着仓库里外的人马。
黑压压的有近百号人。
看不清。
但丁青知道他们也在看自己。
这些可都是丁青这一年多来,靠钱靠名声攒来的家底。
宋车仁经营多年,百足之虫还死而不僵,就算是丁青,也不敢保证自己能赢。
今天晚上过后...
家底打光变成路边一条野狗,还是把宋车仁一脚踹成路边野狗。
谁知道?
可身上涌动的热血,让丁青想要笑出声来。
站在机器一边,抬头看着丁青的李子成,心情却跟坠入冰海一样。
太冷了。
李子成就这样看着,这个他奉命跟了三年多,却也真的一同刀口舔血、并肩三年多的大哥。
三年多前,他只是在街上找了一个看得过去的北大门派的打手。
想往上混混,好拿到更多北大门派的情报。
现在却要看着丁青去争北大门派老大的位子了。
是什么让这一切都变了?
李子成沉默着。
就是一年半前,丁青和李武哲见面。
从那之后,丁青和自己的人生,就跟按下了快进键一样。
金钱、人脉、庇护...
过去想都不敢想的东西,开始不断来到他们身边。
势力跟吹气球一样膨胀,野心也开始变大。
李子成心里只有深深的无力和近乎绝望的迷茫。
他这个卧底,还能做什么?
他卧底这么多年,就是服从那位姜队长,把北大门派这个危害首尔社会的毒瘤瓦解掉。
把宋车仁这个又老又滑的狐狸绳之以法。
可现在该怎么办?
丁青要干掉宋车仁上位,背后还有李武哲这么一个高高在上的检察官。
丁青没注意,他可是注意了!
就在几个月前,李武哲查的成奇文、明荣生物制药案里。
就死了首尔江南警局的一位刑警队长!
是叫朱队长来着,收了黑钱被灭口了。
李子成裤兜里的手握了起来,紧紧攥着。
在那种案子里,一个刑警队长,也不过是炮灰。
他的上司姜队长,又能好到什么地方去,而他又算什么?
他是不是一开始,就该把李武哲的事告诉姜队长?
丁青前面几个月里,有好多次都想动手了。
但李子成害怕,害怕到时候姜队长会让他抓捕上位的丁青。
害怕自己和姜队长会和李武哲对上,死的不明不白。
他竭力劝阻丁青,不要这么早动手,告诉丁青实力还不够。
硬生生把丁青拿下北大门派的心思,拖延、劝阻下来。
现在拦不住了。
“子成,子成?哥们?”
丁青的话声音不高,不过还是把李子成,从纷乱如麻的思绪中拽了出来。
“还记不记得?我们三年多前一见面,你就帮我砍了人。”
李子成喉咙一紧,就跟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不出声,点了点头。
那是个阴沉沉的白天。
李子成为了找机会进入北大门派,拎着钢管就上去砸了人。
“是砸人,不是砍人。”
丁青不在意那点细节,咧开嘴就笑了,“那是真他妈的痛快!”
他笑容里没多少暖意,眼神淬了火的刀子一样,“不用想那么多,干就完了!”
“现在我们有了机会,不用再跟野狗一样,只能在泥地里打滚。”
“更不用为了一点点残渣,就跟别的野狗拼命!”
“今晚,我们就拿到我们想要的东西!”
李子成看着丁青。
明明是晚上,也没多少灯光。
可他就是能看到丁青眼中那燃烧的野心。
“我们这样的人,也能走得远,爬得高!”
丁青振臂一呼,“拿下北大门派!我们一起吃香的喝辣的!”
他的声音在传出去,让这些人都能听到。
“拿下北大门派!”
“拿下北大门派!”
得到众人的回应后,丁青从机器上跳下来,往车上走去。
李子成看着丁青的背影。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情绪,都变成了一声无人听见的叹息。
他还是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