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头大多够狠够精,不然也压不住手底下那些码头工。
他听出了李子成的口音,就开始笑着套近乎。
“咱们也算是老乡,来这混口饭吃,”他悄悄指了指船上,“我要是把那人交出来,那位检察官...”
李子成听出他的话外之意。
“我不能保证,但那位检察官还算好说话,”李子成也只能给出这样的话。
蛇头感觉今晚丧极了。
他们干的本来就是非法生意,干这行是很怕被扯进大人物争斗的。
收他们保护费的海关官员算个毛,给他们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招惹检察官。
就连怀里揣着的那沓现金,现在都不香了。
“那..”
还没等蛇头说什么。
李子成就主动安抚了一句,“我相信那位检察官不会为难你的。”
两人正说着话,不远处灯光亮了起来。
就在他们说话的短短时间里,不远处传来汽车发动和轮胎磨地的声音。
“遭了!”
蛇头和李子成同时转过头去。
那辆本该空着,卓检察长开来的二手轿车,跟野马一样一下子窜了出去。
“追!”
李子成反应还算快,对着身后的人喊了一声,一下子冲向他们停好的车。
卓舟逸从后视镜,看到那两辆车亮起大灯,启动追来。
可在仁川港内,他也开不太快,不敢猛踩油门。
只是一味在心里咒骂。
他在上船后,总是隐隐约约觉得不安。
他又实在受不了集装箱的味道,就想着去甲板上逛逛。
正巧看到了那两辆追他的车停好,下来的人还在跟蛇头说话。
心中惊惧的他,立刻就下了决定。
趁着蛇头和那些人的注意力被他们彼此吸引。
卓舟逸赶紧悄悄溜下船,重新钻回自己车里。
这才有了逃跑的机会。
卓舟逸抓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开始摸索着自己的手机。
车子险之又险擦过一个集装箱。
他摸出手机,分心将电话打给了成奇文,电话迟迟没有接通。
“西八西八!成奇文!你这个西八崽子!”
他大骂着,还得开车,车子跟无头苍蝇一样冲出码头,开进港外那开阔的道路上。
只是正对的方向,却驶来了辆车子。
成奇文来不及细想为什么会有车,他并非亡命徒,没有和这辆车子同归于尽的勇气。
刺耳的刹车声中,卓舟逸的车头,撞上了对方的车头。
他来不及管对面的车,下意识就要倒车逃跑。
只是后方的车已经追上了上来,堵住了车子的退路。
穿着夹克的丁青小弟们下车,围了上来。
卓舟逸只能绝望又无助拍着方向盘。
“西八!”
“砰!砰!”
两声过后,车窗被砸碎,碎玻璃渣四溅。
卓舟逸来不及惊呼。
一只手伸进来,将锁住的车门打开,抓着他的衣领,把他粗暴地从车内拽了出来。
重重摔在地上。
卓舟逸头晕眼花,本来还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只是在下一秒,卓舟逸就感觉后颈处传来一阵剧痛。
他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丁青手下们把他绑好,拿胶带封上嘴,把他塞到了后备箱里。
李子成快步走到对面车旁,就看见车上的丁青,正用力拍了把开车小弟的后脑勺。
“开的什么车!笨死了!”
“哥...对不起!”
李武哲在后排,有些无奈。
这可太巧了。
谁能想到卓检察长这么能和他们的车撞上。
李子成站在窗边,微微躬身。
不用他开口,丁青就收回了手,从副驾驶主动转过头来,“李检,我们这...该怎么处理他?”
“你不是租了仁川港的码头?”
李武哲低声笑了,“就去那里。”
丁青心中一肃,也明白李武哲准备怎么处理这位曾高高在上的检察长了。
“好,”他重重点头,他从车内伸出胳膊,勾住李子成的脖子,“留两个利索点的,把这里处理干净,车也开走。”
“剩下的人,带去我们码头。”
“好,”李子成点头,转身去做安排。
丁青悄悄松了口气。
这车祸真是意外,把他也吓了一跳。
好在李武哲没事,也不在意这种事。
“开车!”丁青又拍了一巴掌开车的手下,“小心点!别再带着我们撞到人!”
手下连连低声应下。
车子开的慢了一些,丁青又是一巴掌拍上去,“让你开小心点,不是让你开这么慢!”
李武哲看到,丁青余光还不时扫向后面的自己。
他心中微微发笑。
这是一直在向自己表明态度,希望自己别追究。
“好了,”李武哲出声了,“一场意外而已,过去就过去了。”
“好,李检说的是,”丁青咧嘴笑着,收回了往小弟后脑勺上招呼的手。
这里离仁川港还算近。
没多久,这些车子就开回了仁川港。
仁川港并不小。
丁青他们租下处理脏事的码头仓库,离蛇头所在的地方,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
也不怕被那些人打扰。
确认了卓舟逸的身份后,李武哲给昏迷的卓舟逸重新戴上帽子口罩。
丁青先是让自己的小弟们去准备。
自己待在李武哲身旁,慢慢说着这码头的事情。
李武哲边听边走,整个仁川港,现在都浸没在咸涩的黑暗里。
也就只有海浪,还不知疲惫拍打水泥墩柱。
不管走到什么地方,都能闻到海腥味,这里还有股浓浓的机油的味道。
照丁青的话来说,这两个大仓库本来是装各种汽车零部件的,后来对方不租了。
仓库里还有很多剩下的零件和保养用的机油。
他们走回去时,手下们已经打开了一盏强光灯。
卓舟逸就被绑在远处光芒正中的一张木椅上。
这些手下干过不少这样的事了。
他们不在乎这是谁,更不会有什么非分之想。
混道上的人,也得讲规矩。
而且卓舟逸的帽子口罩,也都没被摘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卓舟逸才在一种潮湿咸腥的气味中,恢复了意识。
后颈还是很疼。
他疼的想要呻吟出声,可发现嘴巴被胶带封上了。
试图活动身体,又发现他双手反剪,被牢牢绑在一张椅子上,绳索深深陷入皮肉。
‘西八...’
卓舟逸只能在心里怒骂。
他费力睁开沉重的眼皮,还没等他看清周围昏暗的一切。
就有一盏大大的白灯直接照射向他。
别说看清四周了,那强烈的光线,让卓舟逸一下子泪流满面。
临闭眼前,他只是隐隐感觉到,灯旁坐了个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