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价的不锈钢桌子摆满了里面不算大的空间。
她能闻到一股鸡肉汤料的味道。
头发花白的崔壑丘坐在一张桌子旁，正慢条斯理喝着烧酒。
跟一个朴素的老人，没什么区别。
闵瑞珍走过去，崔壑丘伸手，请她坐下。
“有些破旧，让闵检察官屈尊而来。”
他一脸故事，“这里看上去破旧，可江南有很多餐厅，都欠这家餐厅一个人情。”
“这..”
“我对这些没有兴趣，你找我有什么事？”
闵瑞珍有些失望。
不是成奇文，而是崔壑丘。
崔壑丘也不知道自家底子早就全泄露了。
一直以来，在江南众人面前，他都是当之无愧的大黑手。
整个江南，知道他背后还有成奇文的，也只有卓舟逸这个检察长和卢俊瑞这个头牌。
他放弃自己讲故事的欲望，不动声色看向闵瑞珍，“不是你先找上我来的？”
“本来快要被赶到乡下的检察官，不去忙着收拾行李，却带着那影片上了电视节目。”
“你不是在找我，又是在找谁？”
“这么晚又来到这个地方，你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江南贸易的崔社长，”闵瑞珍冷冷看着他。
虽然失望不是成奇文，但还是要跟这个崔壑丘虚与委蛇。
“你和卓检察长勾结，在江南做的事情，我有很多证据。”
她点了点手机，“我的检察官助理，正在检察厅里夜以继日工作。”
“如果我不顾一切公布这些，你和卓检察长肮脏的勾结，就会在大众面前曝光。”
闵瑞珍说的是对的。
崔壑丘对此心知肚明。
但他只是又给自己倒了杯烧酒，高深莫测起来，“请便，你以为我们没准备好应对这种局面？”
他喝下这杯烧酒。
“我一直在关注你，看不出你在工作上这么激进，还会带着证据上节目。”
崔壑丘看向闵瑞珍，他只是个成奇文在江南的‘替身’，可不代表他没有自己的欲望。
“你找那位文厅长合作，把大检察厅的人拉进来，也是很有创意。”
“要是磨去棱角，你会是一大利器。”
“像你这样潜力无限的人，卓舟逸那蠢货，竟然只是把你当成弃子来用。”
闵瑞珍微微眯眼。
心中却是一动。
果然和李武哲说的差不多。
对方内讧了。
看来是因为这些事，卓检察长要和他们翻脸了。
“你想说什么？”
崔壑丘双臂横在身前，担在桌子上，看向闵瑞珍，“闵瑞珍检察官。”
“你愿不愿意跟我合作？”
“我很欣赏你。”
闵瑞珍接着他的话说下去，“您不是有卓检察长了？”
崔壑丘微微摇头，他低头，又给自己倒了杯酒。
说实话。
他有点分不清闵瑞珍是演的，还是真的这么天真。
自己明摆着要和她口中的卓检察长翻脸了。
崔壑丘摇头，“卓舟逸太性急，选择加入总统府秘书室的阵营。”
“那本来就和我的利益不一致。”
他们需要的不是一个高高在上的政客。
不然成奇文大可以用钱去砸出一个国会议员。
他们要的，是一个能在江南只手遮天的检察官！
崔壑丘想了想成奇文的语气，学了出来，“亏我让他当上了检察长，不知感恩的东西。”
他看着若有所思的闵瑞珍，开口说道：“我一旦和人建立了关系，就绝不会放手，除非对方先背叛了我。”
闵瑞珍觉得有点好笑。
故意回了这么一句。
“对您来说，用完再丢也是一样的。”
崔壑丘挑挑眉毛，“你要是不愿意，我也没办法。”
他摊开了手，“我不爱把话说第二遍。”
正说着，他就起身要走。
闵瑞珍再度开口，“您能为我做什么？”
崔壑丘的背影顿在原地，他转过身来，重新坐下来，“我能给你一对很大的翅膀。”
“至于你能飞多高，完全看你自己。”
闵瑞珍看着他，眼神古怪。
一个替身，也敢开这么大的口？
她微微摇头，摸出了手机。
不远处的高大保镖皱眉，就要走过来，却被崔壑丘抬手制止。
他觉得有些古怪。
闵瑞珍的反应不对。
她看向崔壑丘，“崔社长，你们很没有诚意。”
“诚意？”崔壑丘呵呵笑了，“闵检察官想要什么诚意？”
闵瑞珍叹了口气。
“你应该和成会长，一起来见我，才对。”
崔壑丘愣住了。
前面的大话，都成了笑话。
他这张老脸，也成了小丑的脸。
好在他本来就是酒蒙子，脸和鼻子本来就够红了。
半晌后，他也叹了口气，“没想到闵检察官已经查到成会长那里了。”
“看来是我们小看你了。”
崔壑丘不觉得闵瑞珍是在诈自己，嘴一点都不硬，很坦然的就承认了。
成会长，你藏不住了。
至于崔壑丘他自己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他觉得那不重要。
“闵检察官都知道成会长了，何必还在这里跟我一个老人浪费这么多时间？”
崔壑丘呵呵笑着。
看上去，倒是很有替身的觉悟。
闵瑞珍微微摇头。
“成会长不太合适和我们合作。”
崔壑丘人老，耳朵还是挺好用的，“我们？是那位文厅长？”
他本来想夸‘不愧是文厅长’什么的，但想到前面已经被打过一次脸了。
闵瑞珍只是摇头，不肯多透露。
见闵瑞珍不肯透露背后到底是谁，崔壑丘又默默闭上了嘴，等待闵瑞珍开口。
闵瑞珍看了看手机，刚刚发出去的消息，得到了回复。
她面露微笑，将手机收回口袋。
“崔社长就甘心，当一辈子成会长的替身？”
闵瑞珍一开口，话就正中靶心。
崔壑丘觉得扎心极了，但短短时间后，他就又把自己的欲望掩盖得严严实实。
这些年来，崔壑丘都把自己的欲望藏得很深很深。
江南贸易，可不是成奇文成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