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军方那些顽固。”
说起军方,李武哲发现具东民更气了。
“还有位前辈直接找上了我,他们不敢明着对抗调查,但那种压力,真是无孔不入。”
这就是废话了。
他们要查的就是军队那么多将军。
名单上光行贿的都那么多,受贿的可还没在名单上。
谁能愿意让他们查。
具东民用力揉了揉脸,声音更加低沉,几乎如同耳语。
“最麻烦的事还不是这些。”
“我已经得到了消息,国会里那帮议员们,也坐不住了!”
“已经有好几个有军方背景或者在国会国防委员会任职的议员,开始公开质疑调查的公正性和必要性。”
“声称这会破坏军队战斗力,甚至威胁要到国会发起质询,要求成立特别调查委员会来‘监督’我们的工作!”
其实议员们不是针对他们调查组。
在李武哲粗浅的认知里,他看出在野党的任务很简单。
执政党要干的就否定否认,执政党反对的就支持倡导。
尤其是总统阁下,今年还整了个大活。
和原执政党千年民主党切割,带着一部分人,另立了一个开放国民党。
把千年民主党搞得支离破碎,还一脚把它踢成了在野党。
一想起这个,李武哲也无奈。
这可不是路边一条。
不是想踢就踢的。
卢总统好歹提拔过李武哲,李武哲看他这么行事,只能说头疼。
本身国会中,最大的政党是在野的大国家党,党首是朴公主。
是铁杆的保守党。
和卢总统就非常不对付。
他整了那么一出后,大家就联合起来对付他。
也就是李武哲现在级别不够,他要是卢总统提拔上来的将军,包要受整治的。
说起卢总统提拔的将军,眼前的具东民就是。
还没受整治,就先被卢总统让他干的活,搞得头要炸了。
“看你脸色,你是懂里面的道道。”
具东民叹了口气。
李武哲点头,眉头紧紧皱起,“按检察长您说的,国会议员要插手,一旦国会那套政治扯皮的机制介入,调查必然会变得复杂无比,甚至可能被无限期拖延,最终不了了之!”
“那些议员们,最擅长的就是利用程序和各种手段来保护他们想要保护的人。”
“所以你明白我的压力有多大。”
“三方压力...不,现在是四方了!”
具东民伸出四根手指,表情苦涩。
“国防检察团内部、国防部官僚、军方既得利益集团,现在还要加上国会!”
“这就他妈是在和整个旧体系为敌!”
李武哲摊了摊手。
这就是那位卢总统想做的。
他承认卢总统确实是位很有魄力的人。
但能力不太够。
具东民看向李武哲,眼神中甚至闪过动摇。
“武哲,你说.....我们这样查下去,真的有意义?”
这个前两天还信誓旦旦,让那些军检察官认真调查的少将,已经打退堂鼓了。
从这点来看,他其实已经是合格的政客了。
“会不会最后,真的像南总长说的,给军队造成无法愈合的创伤?我们会不会成为历史的罪人?”
说这么多,也不过是为了掩饰内心的动摇。
李武哲看着眼前这位,有些彷徨的上司,心中却是没什么起伏。
李武哲吸完最后一口烟,将烟头摁灭在旁边的垃圾桶上。
他看向具东民,目光炯炯。
“检察长,您前两天说的很好。”
“为什么现在犹豫了?”
具东民一愣,没想到李武哲会如此直接地反问。
李武哲继续说:“我是小人物,没有选择权。”
“那检察长您,有没有选择权?”
李武哲直接给具东民问住了。
他有个毛的选择权。
他要是有选择权,就不会在这里带着李武哲他们查案。
具东民是为了自己的地位,不得不出现在这里。
“国会议员们、国防部长官、总统阁下、军队将军们,”李武哲面色沉重,“检察长,墙头草赢不了的。”
“总统和国防部长官顶着更大的压力,依然选择了彻查到底。”
“他们觉得国家和军队,已经到了非改革不可、非刮骨疗毒不可的时候了。”
“这个时候不坚定...”
“连总长为了抵抗国防部长官和总统阁下,都需要作秀请辞。”
他的话语如一记重锤,敲在具东民的心上。
也让具东民有些涣散的眼神重新凝聚起来。
李武哲趁热打铁,语气变得更加坚定。
“检察长,开弓没有回头箭!我们现在退缩,不仅前功尽弃,而且我们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将来都会被那些我们得罪过的人清算,死无葬身之地!”
“只有咬牙查下去,我们才不是罪人!”
具东民怔怔地看着李武哲。
看着这个李武哲眼中那股毫不掩饰的野心、决心和近乎冷酷的清醒。
自己刚才的彷徨,看上去多么可笑和脆弱。
其实李武哲说那么多,都是忽悠。
主要是他知道事情会怎么发展。
卢总统在今年遭受完弹劾后,在剩下的任期内,还算顺畅了。
因为政敌们发现,他确实挺有民心,不好把他扫下台。
于是都在等着他下台,再清算。
起码在现在,敢站到卢总统的对面,没人讨得了好。
李武哲也算是给具东民办过一些事,了解些他的心理。
具东民猛地将手中的烟头扔掉,用力拍了拍李武哲的肩膀。
脸上重新焕发出,前两天那种破釜沉舟的狠厉。
“你说得对!武哲!是我想岔了!”
看着重新燃起斗志的具东民。
李武哲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他现在还需要具东民这面旗子顶在前面。
你可千万在前面保护好我。
两人又低声交流了几句,说的都是接下来的调查重点和策略。
具东民匆匆离开,准备去给其他有些涣散的组员们打气施压。
李武哲目送他依次走进那些房间,又收回了目光。
他忽悠具东民,也算是意外之举。
谁也不会想到具东民会突然找他诉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