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箱箱满载着秘密的文件,被迅速运离人事参谋部大楼,装进楼下等候的黑色厢式车里。
车队悄然驶离,他们当然不可能再把这些东西一趟趟运回首尔。
车队的目的地,是大田广域市一家高级商务酒店。
联合调查组到达前,就以某企业召开大型研讨会的名义,秘密包下了整整两层楼。
一层会成为他们临时的前线指挥部和证物分析中心。
另一层用来住。
就在车队驶离陆军总部后不久。
消息终于无法遏制地扩散开来。
尽管联合调查组采取了最严格的保密,还有速战速决的策略。
但如此大规模的突击行动,尤其是在人事参谋部这样的核心要害部门,想要完全封锁消息几乎是天方夜谭。
只要有一个人传出了风声,就会跟病毒一样,通过电话、短信迅速蔓延开来。
首尔龙山基地,陆军本部。
刚从会议室多个军官都收到了消息。
他们今天知道,昨晚有人给国防部长官塞了举报信。
可他妈怎么就一点动静没有,就连夜出来个联合调查组,还已经把陆军人事参谋部端了?
“什么?!你确定消息来源可靠?!检察团疯了不成?”
不少陆军将领都接到了紧急电话。
听着电话那头的描述,这些人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阴沉。
“陆军检察团突击搜查了人事参谋部?”
“目标是郑雨民参谋长?还是另有其人?”
“陆军要变天了?”
不乏有人猜到了是谁指使,猛地一拍桌子,怒意大发。
“这个三流高中出身的乡巴佬!”
“大韩民国是怎么样的国家,是怎么才能发展起来的国家?”
“这个乡巴佬竟试图这样对我们!”
骂的谁一听便知。
因为目前整个韩半岛政军高层,只有卢武玄没上过大学。
文宰尹虽然读大学搞民主游行被抓了,但后来也复读拿到了学位。
种种情绪,瘟疫一样在军方高层和相关利益集团中飞速传播。
无数电话被打通,无数条指令被下达,无数人开始动起来。
他们想用一切关系网试图打探真相、施加影响或急于撇清自己。
整个陆军乃至国防体系的内部网络,因为这一记突如其来的重拳,陷入某种程度的混乱和瘫痪当中。
当天中午。
李武哲坐上一辆车,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大田市。
没有首尔那么繁华,甚至有些寒酸。
赵南庆坐在副驾驶位,不时接打电话。
“检察官,消息已经被彻底传开了。”
赵南庆声音有些干涩。
“有人把消息捅给了记者们,记者已经被惊动了,可能已经冲着我们来了。”
李武哲的目光从窗外收回,他对这一切早有预料。
只是可惜了,这案子注定不能有大规模曝光。
本来就都是大丑闻,全爆出去,怕是李武哲也要被拉着陪葬了。
李武哲估摸着,最后也就是推出几个将军当靶子,把这事压下来。
卢武玄是很强硬。
但他顶不住这样的压力。
要是他能顶住,就不会在竞选总统时,因为驻半岛军队问题,在要求对方撤军的宣言书上签名。
结果今年又表示,应该继续驻扎。
这么不断改变立场,不是他想怎么做的事,而是不得不这么说。
“意料之中。”
李武哲淡淡开口。
“封锁消息本就是不可能的。”
“我们要做的,不是阻止消息扩散。”
“而是在他们反应过来、能够有效干预甚至反扑之前,把最关键的证据拿到手,免得有人毁灭证据。”
车队一路无阻,高速驶向大田广域市的酒店。
车队悄然驶入酒店地下停车场时,早已有调查组先遣人员迎上来。
引导车辆停入专用区域,并迅速拉起临时警戒线。
这种特权不叫特权,叫为了维护半岛军队的清明。
上楼后,酒店这一层的其他客房早已被清空。
走廊里站满了便衣军事警察,还有陆军检察团的调查官。
具东民他们还在陆军人事参谋部,李武哲现在是最高指挥。
各个房间被临时标为证物存放室、分析室和会议室。
文件箱们被迅速而小心地搬运到最大的套房内。
李武哲站在房间中央,看着调查官们开始拆箱,按照编号和类别将海量的文件分门别类,铺放在临时拼起的长桌上。
纸张的特殊气味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还有一种陈年档案特有的微尘感。
说是陈年。
其实书本放上一年半载,就会是这个样子。
接下来的工作,繁琐枯燥,却至关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