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
李武哲微微皱眉，他觉得火候还不够。
需要再施加一点压力，看看能不能弄出更多东西。
李武哲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停止了敲击，目光变得更具压迫感，声音也压低了一些，听上去冷冰冰的。
“金台长的配合态度，我很欣赏。不过....”他故意拖长了语调，“鉴于金成植之前的态度，以及所述材料来源存在重大疑点，我不得不考虑一种可能性。”
“什么？”金炳世脸上浮现不解之意。
“金台长，”李武哲重新靠在椅子上，“是否有人，意图利用贵台的影响力，散布不实信息，干扰甚至操纵军方司法调查，以达到其不可告人的目的？”
这话一出，金炳世的脸色彻底白了。
这顶帽子要是扣实了，那就不是金成植个人的问题了。
整个贤诚电视台都可能被定性为协同犯罪！
他们也成节目上说的‘产业链’中的一员了！
“这...这绝对不可能！李检察官明鉴！我们...”
金炳世急得连忙想要辩解。
“咚咚咚。”
会议室的门外，突然传来三下清晰而克制的敲门声。
这敲门声打断了几近窒息的气氛。
会议室内的两人都是下意识将目光投向门口。
金炳世脸上露出错愕和一丝如释重负。
实在是李武哲一句接一句，他缓不过来。
言语真能杀人！
李武哲的眉头几不可查地微微一蹙，但很快恢复平静，目光深处却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他刚刚一句接一句，可不是什么胡乱的举动。
被审过的人都知道，这是审讯里很常见的一种方法。
一句接一句不给反应时间的问。
没等里面的两人回应。
门外一个女人的声音传了进来。
声音不高，却很清晰冷静。
“金台长？我是申惠妍。”
“关于上午开会时，理事会提及的海外特派报道预算案，有几点紧急细节需要您立刻确认签字。”
申惠妍？
李武哲当然记得她。
他处理的第一个逃兵案件，逃兵申雨锡的姐姐，贤诚电视台的记者。
李武哲不觉得这是巧合。
在这个时间点，以这种方式出现，本身就极不寻常。
都这么久了，李武哲不信电视台里不知道，这里面坐着一位军检察官。
谁让她来的？
选择的理由还很合情合理，需要台长定夺的紧急公务。
金炳世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慌乱和犹豫。
他下意识地看向李武哲，在等待他的示意。
李武哲的目光扫过金炳世那毫不作伪的慌乱，又瞥了一眼门口的方向。
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
他觉得，应该有人要来了。
他身体向后，冲着金炳世毫无感情笑了笑。
“那边都这么需要金台长了，那金台长就安心去，不用担心我这边。”
我担心的就是你在这不走！
金炳世在心里不断呐喊。
但还是按照李武哲的话，老老实实开门走了出去。
李武哲知道。
很快就会有人再来。
不出他所料。
在金炳世走后，没多长时间，一个女人就走了进来。
一身黑色女士西装套裙，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长发一丝不苟地在脑后束成一个低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张妆容精致却毫无暖意的脸。
五官明艳，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冷静。
她踩着高跟鞋走过来，坐到李武哲面前。
李武哲在看到她的瞬间，眼底深处就掠过一丝极细微的了然。
这就是了。
果然，宋承宪这个男明星，就是顺洋集团和贤诚集团的背锅侠。
能够逼这女人露面，李武哲就已经成功了。
接下来，就是他和这两大集团的生意了。
他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起一个微妙的弧度。
几乎可以称之为一声无声的轻笑。
牟贤敏。
贤诚集团会长牟正雄的独生女，贤诚集团铁定的未来继承人，贤诚电视台的公主。
他们最早是在那家夜店见过一面。
当时李武哲在密谋打断张光希的腿，牟贤敏因为烦心事在买醉。
那时李武哲没有点破对方的身份。
牟贤敏的目光与李武哲在空中相遇，就算两人此前算是认识，她也没有任何避让。
一码归一码，就算再不情愿嫁给那个纨绔，现在顺洋和贤诚也是盟友。
她得帮忙。
她的脸上同样没有任何寒暄或客套的意思，而是开门见山，声音清冷。
李武哲已经把金炳世和金成植逼到这份上。
他们藏不住了。
“李检察官，久仰。”
“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再次见面。”
李武哲没有起身，只是微微颔首，姿态依旧从容。
他甚至带着一丝玩味：“牟记者？我确实很意外。”
“看来贤诚集团的业务范围，比我想象的还要广泛。”
李武哲特意在业务范围上加了微妙的语气。
“军检察官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我是什么身份，李检现在也不可能不知道。”
牟贤敏仿佛没有听出他话中的深意，径直走到会议桌旁，位置恰好与李武哲相对。
她优雅落座，双腿交叠，双手自然地放在膝上。
李武哲玩味笑笑。
“让李检察官见笑了。”
牟贤敏的语气平淡无波，“我们贤诚电视台的主持人，为了收视率惹出了不必要的麻烦，还惊动了您亲自前来。”
“我代表贤诚集团，向您和国军致歉。”
她的道歉听起来比金炳世刚才的更加得体，也更加公式化，跟在处理一件并不那么重要的商业纠纷一样，而非面对军方检察官的尖锐调查。
他现在肯定，将明星逃兵役这颗炸弹通过金成植之手抛出来的，正是贤诚集团乃至顺洋集团。
目的可不仅仅是为了收视率。
“那倒不必，牟代表言重了。”李武哲手指交叉放在桌上，目光如炬地盯着她。
“谈不上麻烦。”
“维护国法，澄清真相，本就是我作为军检察官的职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