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已经是真正的人满为患。
不过,这并不是重点。
林宇辰视线一扫,嘴角抽了抽,很快就发现了十分诡谲的一幕。
在形形色色的乘客中,除了一些普通群众打扮的男女老少,最吸引眼球的,其实还有两类人,泾渭分明。
由于形象太过鲜明,猜都不用猜,一眼就能看出具体身份。
第一类人,他们不管男女,都穿着统一配发的棉衣棉裤和棉帽,有的还发了大头棉鞋。
看到这,大家想必都猜出来了,这其实就是俗称的兵团绿,人手一整套绿棉大衣,装备豪华。
是的,这些年轻男女,精神面貌极佳,明显都是兵团、农场的知青,每个人手里都提着大包小包,大多都会带一大袋白面回家。
如果林宇辰没猜错,这些人的行李里,除了大量白面,肯定还有诸多黄豆、东北大米,以及蜂蜜、木耳、松子等特产。
相比于这些正规军,第二类人就惨兮兮了。
他目光一扫,在车厢角落,包括刘红兵等人在内,一些年轻男女则寒酸多了,大多数人头发长,乱蓬蓬的,有些不修边幅。
作为插队知青,福利待遇比较差,整天忙着挣工分,再加上没有统一配发的服装,基本就是一支叫花子队伍。
放在以前,那就是妥妥的杂牌军,姥姥不疼,舅舅不爱。
相比于兵团、农场知青的衣鲜亮丽,刘红兵、王向阳等人,衣物都五颜六色的,打满补丁,就好像是穿着百衲衣。
林宇辰目光敏锐,还发现了一个细节,相比那些兵团知青,插队的女知青们甚至没有一个制式挎包,只是用自制的碎花布包装东西,弱小可怜又无助。
有些条件差的,连帆布包都没有,干脆直接用被褥打包所有行李,要说有多惨,就有多惨,不忍直视。
说句难听的话,就林宇辰、刘红兵、郑敏这些人的打扮,穿得破破烂烂,活像一群叫花子,充满乡土气息,土里土气。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从东北逃难回去的。
没错,作为插队知青,包括林宇辰等人在内,大家都比较务实,最好的衣服都舍不得穿。
现在坐火车期间,他们身上都穿着旧衣服,花花绿绿,形象确实不咋滴。
“林大哥,你咋了?”
郑敏眨眨眼,脸上浮现疑惑之色,与两个小姐妹嘀嘀咕咕,随即抬头询问。
“没事,”林宇辰笑着摇头,惬意伸了个懒腰,朝几个姑娘摆摆手,听着周遭嘈杂的喧哗声,又想起一件事。
不得不承认,兵团、农场知青的福利待遇,确实让人眼馋。
他们不仅有固定工资,伙食好,享受职工的一切正常待遇,就连回家探亲的车费,也能报销。
这可是妥妥的铁饭碗。
据林宇辰所知,哈城到四九城,如果坐慢车,车费是二十多元。
而哈城到魔都,单程的火车费要三十多元,主要指硬座。
听起来不多,但相当于普通工人的一个月工资,这还是单程票,如果算上往返花销,更加恐怖,已经是极为昂贵了。
因此,每次回家的车费,对一些穷知青来说,经济压力非常大,难以承受。
按照惯例,如果是兵团、农场知青,虽然可以报销,但必须先垫付,后续的报销手续也比较繁琐。
因此,其中有一部分知青,由于各种原因,同样可能会选择逃票。
至于刘红兵、王向阳等插队知青,平时苦哈哈,穷得叮当响。
大多数时候,由于车费无法报销,他们为了省钱,每次过年回家探亲时,还是会选择逃票。
因此,综上所叙,很多知青之所以逃票,除了买不到回家的长途票,主要就是由于囊中羞涩,根本无法支付昂贵车费。
这一次回家之旅,林宇辰一行人虽然是临时起意,这才准备逃票,其实也是一种必然结果。
可以说,即使重来一次,他们大概率还是抢不到票,即使有高价黄牛票,多数人也买不起,最后依旧会选择逃票。
逃票现象,就是这个时代的一个小小缩影。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这一次,林宇辰、郑敏四人,与刘红兵、王向阳等人,已经提前商量好,后续路途会一直守望相助,一路同行。
最起码,从哈城到四九城,这一千多公里,林宇辰等十多人,都属于同路。
每个人老家的地址不同,而四九城到魔都的路段,郑敏、陈春燕作为南方姑娘,也有几个男女知青同路,互相作伴能有个照应,不怕势单力薄。
为了人身、行李安全,大家一起组团出行,还是很有必要的。
与后世某些人的一些刻板印象不同,现在虽然民风淳朴,但某些时候,某些地方,还是很乱的。
各种类型大大小小的坏人,不管在哪个时代,永远都不可能杜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