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天还麻麻黑，寒风呼啸。
林宇辰早早起床，准备妥当，带着几个姑娘，收拾好猪圈，跟林翠翠打了声招呼，随即坐着驴车，晃晃悠悠来到公社的中心小学。
今天将进行公社小学老师扩编考试的试讲考核，事关众人前程，不得不重视。
公社小学的面积不算大，几排土房子面对面，中间是个土操场，坑坑洼洼的。
当林宇辰几人到的时候，他们那个考试小组所在的教室，已经挤了不少人。
有穿灰布棉袄的本地青年，有披着旧军装的知青，还有几个脸熟的，低着头，谁也不看谁。
屋子里没人说话，偶尔有人咳嗽一声，也特意压得很低。
林宇辰抬头一扫，只见靠墙位置放着一张条桌。
桌后头坐着个四十来岁的女老师，戴副眼镜，手里拿着一沓纸。
她抬头看了林宇辰几人一眼，低头又在纸上继续写写画画。
这时，公社的文教干事老赵走了过来，当即扯着嗓子喊：
“都安静！现在按照小组排队！一起抓阄！抓到几号就几号上！不准换阄！不准插队！”
这个老赵脸黑，眼神冷厉，嗓门大，谁见了都容易发怵。
林宇辰不动声色，带着三个女孩子，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户玻璃缺了一块，糊着报纸，风吹得报纸噗噗响。
张若楠坐在旁边，绷着脸，似乎挺紧张的，郑敏两女嘀嘀咕咕，好像还在背语录。
等了十来分钟，那个戴眼镜的女老师站起来，朗声道：
“现在开始抓阄、抽签！念到名字的，逐一上来抽！”
刹那间，屋子里的说话声消失了，突然变得无比安静。
下一秒，又传来嗡嗡的低声议论。
“别怕，不就是对着几个干部念几句书吗？咱等会上台讲瞎话，保准都不带磕巴，这点事小意思。”
林宇辰压低声音，故意轻松说笑，想缓解几个女孩子的紧张情绪。
“林大哥，我一看那几个评委，我就腿发软……”
郑敏瑟缩脖子，特意凑了过来，像一只胆怯的鹌鹑，跟平时大大咧咧的形象完全迥异，偷摸摸道。
“我……我怕等下讲错字……”张若楠支支吾吾，看起来也很紧张。
“怕啥！”只有陈春燕还在嘴硬，装作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大手一挥：
“大不了豁出去！我就不信，他们能把咱们吃了！”
“行啦行啦，你们放轻松点。”
林宇辰压低声音，凑到几个姑娘耳边，开导道：
“你们仨就把评委，想象成一只只小毛驴，在那儿嗯嗯啊啊叫。给小动物上课，应该没压力吧？”
“啊？”
“呸，什么毛驴的，小心被评委听到！”
“就是，到时给你打个零分！”
郑敏三女忍俊不禁，紧绷的小脸放松不少，低声嘟囔了几句。
没一会儿，在女教师的逐一点名下，这个小组的考生一个个上台，走到条桌前，把手伸进搪瓷缸子里，摸出一个小纸团。
很快，林宇辰几人都抓完阄，分别是6号，13号，17号，21号。
郑敏是6号，排前面，林宇辰是17号，张若楠是21号排后头。
根据他之前打听的流程，试讲的规则，是抓阄定顺序。
抽题目，大多是1-2年级的识字、算术、语录短句。
每个人的现场试讲，是5-10分钟，下面是公社干部，文教干事、学校领导、两个老教师旁听，一共五人当评委（现在不流行说考官）。
后续会当场提问，比如问“学生不听话咋办”、“为啥当老师”、“路线认识”之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