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珍啊,这是你弟在信里特意叮嘱的,等下这袋子记得拿回去。”
李秀丽满脸慈爱,指了指角落鼓鼓囊囊的大麻袋,走到二丫头面前,盯着女儿看了几秒,眸底闪过一抹心疼,轻轻叹息:
“傻丫头,可苦了你了。”
林丽珍低下头,有些不知所措,表情羞愧,手指头下意识绞动衣角,甚至不敢看母亲的眼睛。
林母转身走到炕边,从柜子里取出一个旧手帕,小心翼翼包好里面的一些零钱。
“拿着!”林母声音很低,却不容置疑,将包着钱的手帕塞女儿手里,柔声道:
“丫头,这里有十五块钱,你别嫌少,不够的话,下次妈再捎给你。眼看入冬了,家里缺啥添啥。别吭声,这也是你爸的意思。在婆家那里,性子不要太软,你是当家做主的,不是过去为奴为婢,更不是当出气筒的,明白吗?”
“你就算忍气吞声,可是两个小的怎么办?哼,我那亲家也是个偏心眼的。丫头,你就算为了孩子,也要支棱起来!”
“记住,我和你爸,你大哥大嫂,还有你弟妹,都是你的坚强后盾,有啥事,咱们给你撑腰!绝不能受欺负!知道不?”
“嗯,知道了!”
“妈,这钱,我……不能要!”
林丽珍表情羞愧万分,手帕刚塞过来,手就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递过来的小布包当即掉在地上。
她声音发抖,泪花在眼眶打转,无比内疚自责,颤声道:
“妈,家里本来就困难,我不想跟个吸血虫一样,不仅帮不上任何忙,还总是找你们借钱!这钱,我不能要!”
“傻孩子,说啥傻话呢!让你拿着就拿着!以后不准这么说自己,听到没有?!你也是妈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爸妈能不心疼你吗?!”
“你之前没听你爸说吗?这些獾油、紫椴蜜、大马哈鱼,可值钱啦!咱们随便卖一些,哪怕是送到收购站,或者卖给熟人,马上就能换不少钱了!”
林母表情嗔怪,弯腰捡起手帕布包,拍了拍灰,重新塞进二丫头手里,压低声音,不容拒绝:
“听话,拿着!唉,丫头,你婆婆最近是不是又为难你了?你这傻孩子,性子要强势一点!这些年,你都已经掌握了家里的财政大权,任劳任怨,腰杆子怎么还不硬起来?!”
说到这,林母叹口气,有些恨铁不成钢,教导道:
“你说说你,明明都是管家婆了,却还是畏手畏脚,太老实了,很容易受欺负,四处受气!你哪里还像大儿媳,分明就是一群人的奴隶!啥好吃好喝的,都优先紧着其他人,这像话吗?你们娘仨难道不是人?她偏心也不能偏心成这样吧?!连带着两个小不点,估摸也受了不少委屈!”
“丫头,既然大勇孝顺,平时太忙,你就要把家里给撑起来,管理得井井有条,不能别人说什么,你就做什么!自己要有主见!”
“嗯,妈,我明白了。”
林丽珍眼圈通红,鼻子发酸,握着手里温热的布包,里面是鼓鼓囊囊的零钱,心里不由暖洋洋的,又是感动,又是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