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嘁——”郑敏闻言,立马撅起嘴,脸颊气鼓鼓的,一阵张牙舞爪。
“宇辰哥,还真别说,这味儿确实太冲了!昨天沤肥的时候,我中午感觉嗓子眼里都飘着臭烘烘的味道,饭差点没咽下去!”
张若楠表情幽怨,一边说着,拿起搪瓷盆,两条秀眉皱成一团。
她认命般蹲下身,抄起瓢舀半勺人粪尿兑的水,小心翼翼地倒在盆里,生怕溅到自己身上。
陈春燕也捂紧口罩,干脆又捏着鼻子,瓮声瓮气:
“可不是嘛!最近动不动沤肥,每天跟粪疙瘩打交道,”
三个姑娘嘴里抱怨着,满脸嫌弃,但动作却很麻利,唰唰几下,往盆里掺杂着人粪尿、牛马粪、草木灰、碎秸秆之类,加水调和搅拌,忙忙碌碌,确实是个脏活累活。
“你们仨啊,嘴上嫌弃得不行,干活还挺麻利。”
林宇辰笑了笑,趁小队长还没过来,赶紧摸一会鱼,乐呵呵道:
“这就叫,嘴上说不要,身体却很诚实。”
“呸!”郑敏白了他一眼,张若楠两女也撅起嘴,气呼呼道:
“林大哥,你就别取笑我们了!这活儿谁乐意干啊?要不是为了挣工分,多挣口粮,才不愿意遭这罪呢。”
“就是,我听说农场和兵团那边,大多都是用机器拌料,哪像咱们,全靠一双手,苦哈哈的!”
“咳咳,那啥,机器是好,但咱们生产队也有土法子嘛。”
“这手工做出来的粪球子,肥力足,庄稼爱吃!”
他故意挤眉弄眼,嘴里跑火车,与三个女孩子逗着闷子,给她们加油鼓劲,结果不出所料,立马换来了几双大大卫生眼。
“那啥,我给你们唱一首歌吧。”
“林大哥,你还会唱歌?”
“咳咳,那当然了!请聆听我的美妙嗓音,音乐起~”
“天哪——恨啊——挨饿~”
“嘟嘟嘟嘟嘟,哒哒哒~”
“好冷啊~我在东北玩泥巴~虽然东北不大,我在大连没有家~”
林宇辰清清嗓子,趁现在还可以摸鱼,在三女好奇的目光注视下,立马压低声音,哼着小曲,只让附近三个人听到:
“多冷啊~嘟嘟嘟嘟嘟,哒哒哒~”
“你家丫头能够不能跟来,百里来真给力~”
“好冷啊~我在江南买切糕~三斤二两刚刚好,大片肉丝让给哥~”
“……”
听着耳边这魔性的谜之歌曲,张若楠三女愣了愣,表情变得极为古怪。
“林大哥,你这都唱得啥玩意啊?乱七八糟的,根本听不懂,曲调也怪怪的,似乎有一股子……那啥,对,好像叫做咖喱味!”
陈春燕撅起嘴,手里揉搓着粪球,不由翻了个大大卫生眼。
“停停停!林大哥,别唱了!再唱我就打你哦,信不信我朝你扔粑粑!嘁,真是好难听的歌!”
郑敏皱起鼻子,一阵张牙舞爪,甚至威胁一样地举起手里搪瓷盆,整个人跃跃欲试。
“咳,行行行,我不唱了!”
“我感觉这首歌挺贴切,咱们现在沤肥,跟粪疙瘩打交道,不就是我在东北玩泥巴嘛!”
林宇辰讪讪一笑,还真怕小丫头恼羞成怒,这盆里的粪疙瘩可不是摆设,临了还强行辩解一句,“那啥,这是艺术,艺术歌曲懂不懂?大家要学会欣赏!”
同时,他心里也暗想,这个小燕子看来家庭背景不简单啊,估摸是有华侨亲戚之类,见多识广,懂得挺多。
“好冷啊~我在东北玩泥巴~嘻嘻,歌词还挺有趣,特别奇怪!”
张若楠歪着脑袋,想了想,给出这么一个评价。
“行啦,不开玩笑了。我先去上工了,晚点再陪你们唠嗑。”
林宇辰打了声招呼,眼见小队长在逐一点名,分派任务,赶紧一溜烟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