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怎么没有看到克库迪?今天他不过来卖野猪肉了吗?”
趁这个功夫,林宇辰眯起眼睛,认真观察黑市里的大概情况。
找了片刻,也没有发现克库迪的身影,估计是还在山里打猎。
转念一想,就明白了,这位鄂伦春大汉也不可能天天都来县城。
林宇辰的摊位,在巷子中间位置,左右两侧,每隔几步,就有一个小摊,售卖着各种杂七杂八的物资。
仔细观察片刻,与前几次差不多,这些摊主大多是灰尘扑扑的农民,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蓝布袄子,脚边摆放着一些自家产的蔬菜、鸡蛋、鸭蛋,或者捆住脚的鸡鸭鹅。
至于说卖工业品、罐头、布料、鞋子之类的,也有不少。
当然,即使有些人是老实巴交的农民打扮,估计很多是专门倒卖物资的二道贩子,仅凭外表可看不出来。
凡是有行人过来问价,这些摊主都很警惕,他们压低声音快速交谈几句,交易完就立刻分开。
巷子里,行人不算少,一些穿碎花罩衣的中年妇女们挎着布兜、篮子,在各个摊位前打量,时不时警惕地四下张望,连买东西时也小心翼翼。
林宇辰收回视线,看得暗暗好笑,继续守在摊位后,继续老神在在,静等生意上门。
不出所料,摊子上几只活蹦乱跳的野鸡、野兔,还有两个老式搪瓷盆里的河鱼,很快吸引了不少路过行人的注意。
没多久功夫,就陆陆续续有七八个人凑了过来。
当然了,大部分人听到林宇辰的报价,都摇了摇头,很干脆地转身离开。
原因很简单,野兔、野鸡、河鱼,基本都没啥油水,即使将价格卖得便宜,很多市民还是宁愿去买几斤猪肉吃,哪怕是野猪肉也行,他们觉得猪肉性价比更高,那才是刚需。
林宇辰也不气馁,继续悠哉悠哉,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蓝莓干,时不时丢几颗到嘴里,嚼吧嚼吧,甜滋滋的。
很快,又一个三四十岁的大妈走了过来,看穿着打扮,估计是城里工人。
“小同志,这大马哈鱼和鲤鱼咋卖?”
大妈蹲下身子,在摊位前快速打量,忽然双眸微亮,压低声音问道。
“嘿,生意来喽!”林宇辰精神一振,不动声色地往她那边靠了靠,一边四下张望,低声道:
“婶子,大马哈鱼0.85元/斤,野生鲤鱼0.58元/斤,不要票。我这是白菜价,已经算打断腿来卖了,就求个开张大吉的好兆头。”
“啥?这么贵?!”
大妈咂了咂嘴,低声抱怨:“哎哟!小同志,你这鱼也太贵了!比家猪肉的价格都贵多了,谁敢买啊!做生意可不能这么黑心!”
“婶子,话可不能这么说,您去供销社里买,现在肯定买不到,还要票。这可是野生鲤鱼,非常肥美,跟水泡子里家养的不一样,味道鲜嫩,营养更丰富。”
林宇辰老神在在,耐心解释道:
“而且,我这价格真心不贵。也就比官方收购价高一点点,已经非常便宜了,相当于在贱卖!再说了,这大马哈鱼是咱们这的名贵水产品,一般的干部家庭,平时都吃不到呢!”
须知,即使是原产地,收购上来的所有水产品,那都是要供应全国的,不可能就紧巴着当地人。
这年头,集体大于一切,少部分人需要多吃吃苦,一切事情必须以大局为重。
事实上,除了捕鱼的那些生产队当地一小撮人之外,一旦出了生产队范围,即使是邻近的县城,普通市民想吃鱼,也得过年过节才舍得买,才能领到票,能买一些尝尝味。
如今年月,河鱼,尤其是名贵水产品,那可是妥妥的奢侈品,含金量杠杠的,一般人平时买不到,也舍不得买。
“唉!是这个理儿!东西是好东西,可惜咱没口福。”
大妈眉头紧锁,犹豫片刻,还是摇了摇头,转而问了野鸡、野兔的价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