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要让步,也得让他们觉得,咱们队里是体谅他们,尽了心,出了力!”
“好的!”王会计立刻点头,脸上堆满笑。
“支书!大队长!”
没一会儿,大群知青吵吵嚷嚷,终于按耐不住,在刘红兵等人的带领下,一起闹哄哄地闯入房间,霎时挤得水泄不通。
林宇辰不动声色,和三个女孩子一起,走在最前面,与陈丽娟、刘红兵等人肩并肩,一声不吭,表明自己的支持态度。
他也是知青集体的一份子,在关键时候,还是要能顶事,不能怕事。
要不然,等今天过后,吴文斌、冯立群这些眼红的家伙,又要在背后乱嚼舌根,恶意中伤自己了。
刹那间,等刘红兵、陈丽娟进门,林宇辰、王向阳、吴文斌等人也鱼贯而入。
房间不大,一部分知青挤不进来,就密密麻麻地堵在门口或者走廊,气氛很沉重,众人血气方刚,一副要闹事的模样。
房间里,村支书刘铁山老神在在,仿佛没看见这么多人涌进来,只是慢悠悠抽着旱烟,眼皮都没抬一下。
大队长郑永贵黑着脸,抱着胳膊,目光锋锐如刀,冷冷扫视一群男女知青。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想造反啊?都挤进来干嘛?!”
民兵连长马宏文猛地站起,双手叉腰,厉声呵斥:
“都退出去!领头的留下说话!”
妇女主任曹秀英撇撇嘴,眼神扫过几个模样周正的女知青,眸底闪过几分不满。
“哎呀,都来了?别挤别挤,地方小,你看这事闹的……”
王会计赶紧起身,出来打圆场,脸上笑眯眯的:
“大家有啥事,都好好说,别闹脾气。”
“支书,大队长,各位领导!不是我们故意来添麻烦,实在是没办法!”
陈丽娟作为知青队长,只能硬着头皮,先打头阵,诉苦道:
“唉,新来的知青都是响应号召过来插队,您们也知道,队里分的口粮少,哪里禁得住吃?”
“是啊,支书,大队长,咱们这些知青,也想努力干活,为秋收大会战做贡献!”
刘红兵也赶紧上前,帮腔道:
“唉,别说他们,就是村里的老把式,也得吃饱了,干活才有力气!要是新知青们饿坏了,耽误了秋收,队里的损失也更大!”
“对!”
“就是!”其他知青纷纷附和,一个个七嘴八舌,大声道:
“支书,大队长,我们恳请队里,再借给我们两个月口粮!等秋收过后,从我们的工分里扣,一定补上欠额!”
“对,我们不能空着肚子抡锄头!队里必须想办法!都逼到这份上了!”
“胡闹!”
大队长郑永贵虎目圆瞪,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茶缸都跳了起来,冷冷道:
“张口就是借两个月口粮?你们当粮食是大风里刮来的?库房里那点家底,都是留着应急保命的!借给你们,全村老小是不是都去喝西北风?”
“你们知识分子,到底有没有一点大局观念?啊?!”
他声若洪钟,震得人耳膜生疼,屋子里顿时安静下来。
老知青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敢吭声,连刘红兵、陈丽娟的脸色也变了,更加不敢接对面扣过来的大帽子。
众多新知青们缩了缩脖子,吞咽口唾沫,明显都被镇住了,一时不敢吱声。
“林大哥……”
郑敏、张若楠三女表情焦急,扯了扯林宇辰衣袖,脸上充满失望沮丧之色,明显觉得今天可能要功败垂成了,一个个神情郁郁。
“这些家伙,平时一个个都挺闹腾,原来只会窝里横。”
“也罢……”
发现众人哑了火,林宇辰心里暗自叹气,又瞅了瞅表情失落的张若楠三女,心念电闪,不住权衡利弊得失。
“咦?”他仔细观察着村支书、大队长的细微表情,忽然心中一动,想通了一些事情,赶紧轻咳一声,吸引众人注意力。
“大队长,您消消气!”
“我们不是不知道队里的难处,现在不少新知青口粮不足,确实是事实。”
“唉!我们也想为队里好好出力啊!现在正值秋收大会战,那是虎口夺粮,分秒必争!”
林宇辰神态不卑不亢,朝村支书几人点点头,满脸大义凛然之色,振振有词道:
“要是因为我们体力不支,耽误了收割进度,那损失的不是我们几个工分,是拖累整个生产队的收成!这个道理,您比我们更懂!”
“咳,林知青说的很对!”
吴文斌扶了扶眼镜,自己如今口粮急缺,也顾不得与林宇辰的旧怨,赶紧帮腔:
“各位领导,语录里也说了,要关心群众生活,我们也是群众嘛!咱们现在确实遇到困难,队里也不能视而不见!个人饿肚子不要紧,耽误抢收粮食才是大事!”
“吴大眼镜,你别扯那些没用的!”
他话没说完,王向阳就不耐烦了,牛脾气立马上来,打断了吴文斌的废话,盯着村支书几人,嚷嚷道:
“我们就问一句,到底借不借?不借,我们明天就躺炕上,看你们怎么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