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我才不羡慕,我收到了包裹单呢!”
郑敏呲着小虎牙,与张若楠两女手拉着手,众人欢欢喜喜,一起各回各家,开心到飞起。
与三女作别后,林宇辰返回自家院子,先关好门。
掏出九封信看了看,最早的几封平邮信,估摸已经送达一个多星期了,是将近一个月前邮寄的,最近邮电所积攒一波,才一起送到生产队。
随便瞥一眼,看邮寄地址,有四封信是来自于廊城,应该都是家人亲友写的。
另外五封信,邮寄地址可谓天南海北,有陕省、云省、黑省、辽省、蒙省。
“天啦噜,我交友这么广泛吗?”
“唉,太受欢迎了,有时候也是很让人苦恼呢。”
林宇辰哭笑不得,心里还挺臭美,没有急着查看家信,反而将五封来自老同学的信件都逐一拆阅浏览。
结果有点离谱,五封信件,竟然都是来自于以前初中、高中女同学的来信。
他真心没想到,自己以前的人缘竟然能好到这个地步,命中犯桃花?
其中三封,是上次给自己写信的那三个女同学的回信。
在信件里,都说在接到林宇辰的回信后,她们很开心,通过互相鼓励,分享下乡经历,也受到了不小的精神鼓舞。
还有另外两封信的女同学,都是最近陆续下乡的插队知青,由于动员力度越来越大,不得不下乡。
信件内容都大同小异,她们在信件里不断向自己倒苦水,字里行间颇为感伤。
林宇辰想了想,将五封信收好,这几个女孩子还挺可怜的,在乡下的日子可不好过,晚一点还是都简短回个信吧。
就当做是日行一善了。
有时候,你随口的一句善意,可能是别人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丝毫不夸张。
信念的力量,精神鼓舞的力量,有时候是极为巨大的,可以发挥超乎想象的作用。
自己照例还是卖卖惨,给她们加油鼓劲,自己帮不了什么,只能多给予精神鼓励了。
或许,自己一句微不足道的关心话语,未来就可能拯救一个花季少女。
精神鼓舞的力量,是无穷的,必须适当打打鸡血。
人一旦没有斗志,失去了希望,很快就会垮掉。
“唉,生活不易,只能咬牙坚持,且行且珍惜。”
林宇辰轻轻叹气,转而拿起自己家人写的四封信,落款人分别是老爸、二姐、四姐、小妹。
打开林父写的信,内容比较严肃,主要询问近况,还有嘘寒问暖,还自称家里的情况非常好,让他不必挂怀。
简单来说,基本就是报喜不报忧。
最后,信件内容话锋一转,又开始隐隐责怪林宇辰不该乱花巨额邮费,让他平时划拉的各类山货、肉食,都自己留着吃,千万别再邮寄给家里了。
最后几段话,明显是老妈的口吻,絮絮叨叨,不断叮嘱各种琐事,最后还骂林宇辰是败家子,以后再敢邮寄山货、肉食过来,下次回家探亲,就用鸡毛掸子狠狠抽他。
“哎,老妈还是刀子嘴豆腐心,咋这么暴躁呢……”
“嗯嗯,老妈你放心,下不为例,我下次还敢!”
林宇辰哭笑不得,在信件的字里行间,其实还能隐隐感觉到林父林母的嗔怪,虽然看似在责怪埋怨,估计心里都乐开了花,只是不好明说。
当然,他们心底确实不想儿子总记挂家里,还浪费这么多邮费,两老着实心疼了好久,这个败家的小兔崽子,乱花啥邮费啊,家里少吃点肉又咋了嘛,咱老两口又不是没吃过苦!
此外,在信封里,还小心翼翼夹带了一张大团结,还有两张10市尺面额的黑省通用布票。
据林父说,布票是他特意蹲守火车站,花费不少力气,才跟别人淘换的。
虽然一些特殊情况,外省的布票也可以兑换成本省的,但由于户口、工作关系等审核流程的复杂性,限制太多,对于知青来说,实际操作是非常困难的。
要知道,这个年头,城镇的一个五口之家,一年最多也就能领取六七十市尺左右的布票。
如果是一些原料减产的年份,供应紧张,每个人的年平均布票配额,可能更低,甚至一年每人只有不足6-7市尺的定额。
而一套成人中山装,大约需要14-15尺布料,可以想象家里给自己邮寄的20市尺布票,到底有多么珍贵。
对于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的大多数家庭来说,20市尺布票,绝对最少要半年时间,才可能积攒出来。
现在大哥,二姐已经结婚,三哥在外参军入伍,自己下乡,家里就剩四个人的布票定额。
这轻飘飘的几张布票,比泰山还要重,全是家人对自己满满的关心爱护。
为了凑足这20市尺布票,林父、林母也不知道花费了多少心思,现在布票太金贵了,家家户户都缺。
每次一发放,都是立马用掉,因为最长有效期也就是一年,好不容易才能做一件新衣服。
“唉!”
林宇辰有些不是滋味,捧着一张大团结、20市尺布票,只觉重于泰山,心绪翻涌,鼻子有些发酸。
他想了想,将钱、布票,都小心翼翼塞入仓库空间,随即拿起四姐写的那封信。
这封信,掺着几张信纸,明显分属于不同的笔迹。
在信里,大哥、二姐、四姐、小妹,分别讲述了自己和家里的近况,对于林宇辰在那边能站稳脚跟,都非常高兴。
四姐还说,安安、小秋这几个小萝卜头,自从收到他邮寄回来的两个大包裹后,可高兴了,每天又蹦又跳,还总追着问小叔(小舅)啥时候回来,让人哭笑不得。
“这几个小不点,看来都是吃货……”
林宇辰暗暗好笑,一页页认真浏览信纸,心里只觉暖洋洋的。
在字里行间,通过这些质朴的文字,他能清晰感受到,大哥、二姐对自己满满的关心爱护,还有四姐、小妹对自己的想念、担忧。
在信封里,还零零散散掺杂着几块钱,总计7元,都是兄弟姐妹们支援给自己的。
看似不多,实际上大家都很难,都要为生活奔波,已经是每个人各自从牙缝里省出来的血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