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另一位军团长谏言道,“继续如此下去,不出十日,三万前锋军心必溃,届时收复南境还从何谈起?”
尤诺.霍斯劳资历虽浅,却排在了右侧首位,此时只是手按腰后剑柄,狭长冷厉的双眸微阖,默不作声。
“呼——”凯利尔徐徐吐出一口烟圈,睁开眼睛时,浑浊的眼球仿佛已是老眼昏花,左右转了一圈才终于聚焦在尤诺.霍斯劳身上,似是恍惚了一瞬,方才笑道,“尤诺小子,这名字取得不错,每次喊你的时候,都让我想起早年在王都从政时的一位后辈——那家伙也叫尤诺来着,不知道你小子听过没有?”
“大帅说的是前王朝司法部的那位尤诺司法官,后来在北境之乱中战死沙场的监视者之首兼第三席大主教吧。”尤诺.霍斯劳同样睁开双目,瞳中绽放的却是比冰雪更冷亮的光芒,与年迈昏聩的凯利尔公爵共处一室,便如晨星与暮色的差别。
“四年前我在王室私学求学时便曾听过他的名号,虽是一介平民出身,却有着不下贵族的坚韧勇毅,确是一位人才。只是,其人心志不坚、为人软弱,在黑曜圣堂那种地方待久了,更是和那位已故的彼拉克大祭司学得一身暮气,分明身处极北冰原那种混乱之地,行事作风却不够果敢利落,难怪多年平灭不了巨人余孽作乱,最后连自己都死在了那里。”
他昂起透露,面带傲色道:“人死则已,他为自己的软弱付出了代价,也证明了自己终归是个不容于这乱世之中的废物——死亡,恰恰是废物唯一合理的归宿。”
说这话时,他冷锐的眸光好似全然不经意般扫过周围诸将,刚刚才申辩过前线战损的众将面色顿时难看下来。
霍斯劳家族近年深得陛下恩宠,这小子又运气好得元帅青睐,平日里作威作福一番也就罢了,此时在帅帐当中议定军事,在座皆是名师宿将,一个从未真正上过战场的小辈也敢在此指桑骂槐,冷嘲热讽?
然而不待他们发作,凯利尔公爵便像是终于唤醒了几分精神一般,饶有兴致地看向下方锋芒毕露的少年将军,“那,此番前线战事,若交给你,你怎么打?”
尤诺.霍斯劳心中早有定计,当下侃侃而谈:“托卡里斯所驻两位半神,拉塔恩殿下早已名扬天下,我在王室私学时亦亲眼见过其卓绝天赋与傲人实力,本就是同代半神中除路西亚桑克斯之外的第一人。东境、南境两战之后,拉塔恩殿下携大胜葛瑞克之威,非常人可以力敌。只要他一日不动,我军便只能在外围小打小闹,终是无法登陆海岸线,更遑论收复南境。”
“而另一位,玛莲妮亚殿下固然血脉尊贵,天赋也算不错,近来还跟在拉塔恩殿下身边混了不少战功威名,但终究不算沙场宿将,也没经历过几次真刀真枪的厮杀——”他又睨了众将一眼,“倘若无视其公主身份,倾力出手之下,我军携十倍之众,焉有不胜之理?”
“放肆!”这时,方才最先说话的军团长终是按捺不住,怒斥出声,“一个区区风暴海列岛伯爵之孙,连个预备承袭爵位的子爵头衔都没有,也敢在一众长者之前谈论公主身份?”
“正是!”又有一将怒斥道,“玛莲妮亚殿下天潢贵胄,不但是玛莉卡陛下与拉达冈陛下之嫡女,更是无上意志亲自点中的当世四位神人之一,时下你对路西亚桑克斯殿下不用敬语没人追究,但玛莲妮亚殿下的身份与安危,也是你配妄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