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拉克所言,亦是我心中所想,甚至就在这场动乱爆发前不久,第二十一次枢机主教会议之后,我已经悄悄准备好了和彼拉克的联名信,只要解决了那些在当时看起来还没有那么严重的麻烦,就向王都方面推举尤诺上位,借着我们两个老家伙的余热,也能帮他顺利交接过渡。”
“可我没想到,他的野心会有那么大,呵,在我们还幻想着以一个首席大主教的位置助他实现抱负,也为北境再带来二十年和平的时候,他所谋划的,已经是那凡人们仰望一眼都是僭越的神位了。”
路西亚回想着半日前与尤诺会面的场景,发现自己很难把希仑口中那个少年成名,横压北境十五年的绝世天才与刚刚那个野心勃勃的男人联系起来。
在身处圣堂最前线,日复一日监视火焰的日子里,尤诺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在灰灭之火的光芒中窥见了自己的影子?
恐怕从今往后,再也没人能够给出答案了。
“希仑大人,您刚才说您使尽浑身解数都没能查清那本笔记的真相,可您最后又怎么发现了这一切?”奥莉薇亚困惑道。
“那本笔记确实是彼拉克亲笔写下的,甚至在他写下那些癫狂的字迹之时,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的变化。”希仑闭上双眼,面露痛苦之色。
“所以哪怕我在最后一次会议之后动用了无数手段也没能证明他并没有堕落,那些日子里,每当我感到迷茫无助,都会回到他那间又小又破的房间里,看着我亲手恢复如初的家具,幻想着他还活着的时候,指着地图意气风发描摹这片土地的未来的样子,幻想着一回头,他还能再看着我,自信勃发地告诉我一套更棒的方略。”
“可渐渐的,我想到的内容又变了,我忽然想起,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老了,老得都快撑不住那副沉重的黑铁铠甲,老得我必须时常陪伴在侧,用调香药缓解他那撕心裂肺的哮喘。”
“从五年前开始,我总是会随身携带两瓶香药,还要盯着他随时在胸前吊坠上挂上一瓶备用——他那支香药在他‘堕落’时被烈火烧成了一堆熔渣,但尤诺没有想到,就是那堆他以为万无一失的金属渣暴露了他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