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为什么你要逼我……为什么——!!”
她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嘶鸣,猛地抬起了颤抖的右手。璀璨的星光在她指尖疯狂汇聚,那深植于她灵魂深处,与戴幽恒生命核心紧密相连的星冕之契,发出了致命般的悸动与共鸣!
一道蕴含着星辰寂灭般力量的奇异光束,自许久久指尖射出,瞬间没入了戴幽恒的胸膛!
许久久启动了一部分的星冕之契,一开始并不致命,却会让戴幽恒感觉到很大痛苦,若是许久久不关闭,那么他的身体就会持续崩溃,最终化为一点点星光消散。
“呃——!”
戴幽恒浑身剧震,扼住霍雨浩的手瞬间松开。他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大口鲜血喷出,身体如同断了线的木偶,重重地跪倒在地。
他艰难地抬起头,目光最后一次望向高台上那个泪流满面、几乎崩溃的倩影,又缓缓移向旁边失魂落魄的霍雨浩。
他的眼神空洞,却又带着一种解脱般的平静。
“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他的声音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久久,即使到现在,我还是要告诉你,我没有勾结邪魂师,没有背叛你……”
他的目光转向霍雨浩,带着最后的一丝眷恋,“还有……雨浩,我不知道,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但从今以后,你我……再也不是兄弟了!”
“哥——!!!”霍雨浩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泪水汹涌而出。他终于明白,他失去的,不仅仅是那个从小给予他温暖的哥哥,更是他内心深处最后一块名为良知的净土。
他错了,错得离谱!
戴幽恒没有再看他,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挣扎着,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或愤怒、或冷漠、或怜悯、或快意的面孔,脸上露出一抹嘲讽而悲凉的笑容。
“今日我死,你们……满意了?”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却带着一种震撼人心的力量,“但我即使要死,也绝不会,让你们继续羞辱我!”
话音未落,一股极端不稳定的狂暴魂力,猛地从他体内爆发出来!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地面微微震动!
“不好,他要自爆!”玄子脸色剧变,厉声喝道。
一名魂圣,尤其是一名拥有两枚十万年魂环的魂圣自爆,其威力足以将小半个广场夷为平地!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冰蓝色的身影,以超越了所有人反应的速度,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了戴幽恒身前!
是凌崖!
他一直沉默地站在角落,仿佛一个旁观者,但此刻,他却成了场上最快做出反应的人。
他没有丝毫犹豫,蕴含着极致冰寒魂力的一掌,快如闪电般印在了戴幽恒的肩膀上!
“喀嚓嚓——!”
冻结声瞬间响起,极致的寒冰之力如同潮水般蔓延,眨眼之间,便将戴幽恒连同他体内那即将爆发的恐怖能量,彻底冰封在了一块晶莹剔透的玄冰之中。
紧接着,凌崖手一挥,那尊承载着戴幽恒的冰雕,便被他迅速收入了一个特制的蓝色冰镜之中。
这是凌崖模仿那九级魂导器封神台制作的七级封印魂导器,封魂镜,可以短暂封印他人的身体与魂力。
广场上再次陷入寂静。
所有人都明白凌崖的意图,若无法阻止自爆,便将这毁灭性的爆炸暂时封印,这是目前能将损失降到最低的唯一方法。
不少人心中甚至对凌崖的当机立断生出了一丝赞许。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分一秒地流逝。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凌崖面前那个魂导器。
足足过了三分钟,那魂导器依旧安静如初,没有传来任何爆炸的波动或声响。
死寂之中,许久久嘶哑而空洞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一种心死的疲惫,“凌崖先生,星冕之契已经完全发动了,把他放出来吧,他……应该已经死了,也无法自爆了。”
亲手启动契约,终结爱人的生命,此刻她的心,早已随着那道星光一同寂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荒芜与冰冷。
凌崖面无表情,依言将封魂镜中的冰雕再次取出,放置在场中。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他抬手轻轻一挥,那坚硬的玄冰开始迅速消融。
然而,就在冰层彻底消散的一刹那。
戴幽恒的“尸体”并没有倒下,反而从内部透射出无数道柔和却带着寂灭气息的星辉!
他的身体,在这璀璨的星辉中,开始从边缘寸寸瓦解,如同沙子一般被风吹散,飘散在空气之中。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原地便已空无一物。唯有点点尚未完全消散的星尘,在空中缓缓飘荡,仿佛在诉说着一个生命最后的绝唱。
他死了。
形神俱灭,尸骨无存,连魂骨也跟着一起消散,这就是星冕之契的霸道。
正如星冕之契的传说——违契者,身化星辰,回归虚无。
许久久呆呆地看着戴幽恒消失的地方,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地。泪水早已流干,只剩下无声的哽咽和身体的剧烈颤抖。
“混蛋,为什么……为什么你非要这样,为什么非要逼我!”
她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那无尽的悔恨、爱恋、痛苦与绝望,如同永恒的诅咒,将伴随她的一生。
没有人注意到,背对着众人,正在收回魂导器的凌崖,嘴角边,掠过一丝极其细微,转瞬即逝的冰冷弧度。
冰封的,的确是戴幽恒,但并非他们所以为的那一个。
刚刚这封魂镜之中,其实有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