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渐转低沉,带着几分感慨,“你看,如今我总算努力变得出色了些,公主便也开始对我刮目相看了。幸好当初没有被你的冷言冷语轻易击退,否则,岂不是要错过殿下这般世间难得的明珠了?”
他这话半真半假,既捧了许久久,又暗合了痴情人设,听得许久久心中受用,脸颊微热,忍不住轻笑道,“油嘴滑舌!那你日后更需积极进取才行,不过……”
她语气一转,认真提醒道,“积极进取不等于疯魔修炼!身体才是根本,若把身子练坏了,那一切都是空谈。今日既出来,便不许再想修炼之事!白阿姨和洛黎也一定不希望你为了他们而变成这样,他们一定祝愿你能带着他们的份,快乐的活在这个世间,而不是一直被仇恨覆盖。”
“谨遵公主懿旨。”戴幽恒笑着应下。稍作停顿后,他却忽然道,“久闻公主雅擅音律歌舞,今日湖光山色正好,幽恒不才,也想为公主舞一套刀法,以助雅兴,如何?”
许久久闻言,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刚说完劳逸结合,转眼又想着动刀动枪?今日是出来散心的,可不是看你练功的。”
戴幽恒却摇头,神色认真道,“公主误会了。此非搏杀之技,乃是一套刀舞。世间女子有柔美之舞,男子自然也有刚健之舞。此舞只为抒怀助兴,并无杀气。”
听他这般说,许久久倒是生出了几分好奇,“刀舞?这倒是新鲜。也罢,便让你舞来一看。”
戴幽恒微微一笑,纵身轻跃,落在湖面之上,魂力附于脚下,于湖水之上站立,却是如履平地。
他敛容肃立,手中霸虎炼魂刀缓缓平举,横于眉前。冰冷的刃口在日光下流淌着一抹凝练的寒光,森然如冰魄。
骤然间,他手腕一翻,刀光乍起!
一道凄冷的寒芒如同撕裂锦缎般劈开空气,发出尖锐的破风声!他的步伐沉稳健硕,每一步踏出都仿佛夯桩落地,沉稳有力。
而身形旋动之时,却又轻盈如雪中游龙,矫捷莫测。凛冽的刀光紧密裹挟周身,水泼不进,形成一道令人眼花缭乱的银色屏障。
每一次挥斩都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呼啸生风;每一次格挡虚架都仿佛蕴含着金石交击的巨大力量,迸发出无形的气浪。这绝非取悦他人的柔媚之舞,而是以血肉之躯驾驭钢铁风暴的雄浑篇章!
刀势越来越疾,如同北境突如其来的暴雪,肆虐狂放。刃光连绵成片,化作一道奔腾不休的银色狂潮。
但见刀尖或挑、或劈、或抹、或扫,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无比,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仿佛要将这天地间的烦扰与不公尽数斩碎,却又总在力量将发未发的巅峰之处骤然收敛,刀尖轻颤,凝于一点,恰似冰檐垂挂的棱柱,蕴含着万千寒意,引而不发。
这收放自如的极致控制,堪称艺术!
最终,所有狂烈奔放的刀意在他一声低喝中猛然收束!他身形骤然腾空跃起,如鹰隼搏击长空,充满了力量与美感,随即一招力劈华山,携万钧之势轰然落下!
整个湖面直接被劈为两半,许久久微微一笑,用星之守护的力量护住小船,纵然湖水湍急,小船却也依然稳如泰山。
直到湖面慢慢趋于平稳,戴幽恒才缓慢的稳稳落地,长刀斜指身后,刃身上流转的寒芒如同九天星河倾泻而下,熠熠生辉。周身澎湃的气息瞬间收敛,只剩下湖风拂过他衣袂发梢的细微声响。
这绝非优柔取悦之舞,而是一位男子以全身心血为墨、以铮铮铁骨为砚、以手中刀锋为笔,为心中所念之人谱写,属于战士的浪漫篇章。
其势如雪崩初临,其姿似苍松迎风,在那极致的刚猛之中,却又蕴藏着一丝柔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