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眼时,陆生发现自己正坐在一间明亮的办公室里。
窗外是熟悉的城市天际线,阳光透过窗帘洒在桌面上,形成一道道温暖的光影,电脑屏幕上跳动着未读消息的提示音,同事们三三两两聚在茶水间闲聊,空气中飘着咖啡的香气。
“下午的会议材料准备好了吗?”
“嗯,马上就好。”
旁边的同事探头问道,他自然地应了一声,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仿佛这本来就是他的日常。
下班后,陆生回到公寓,换上宽松的家居服,窝进沙发里打开手机。
熟悉的游戏图标亮起,材料本、日常任务...一切都那么顺理成章。
他随手清完体力,和朋友在语音频道里聊着明天的活动安排。
“今天手感不错啊!”
队友在语音里笑着,陆生也笑了,正准备回话,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
指尖的按动,手机荧幕里反馈的画面明明都那么熟悉。
可这种“真实”反而让他产生了一种微妙的违和感。
就像明明闻到了饭菜的香味,却突然没了胃口一样。
他停下动作,环顾四周,房间的摆设、窗外的夜景、手机屏幕上的游戏画面全都无可挑剔,每一处细节都和平时没有什么两样。
“这是...我?”
手放在脑袋侧面按着太阳穴,看向手机黑屏映照出的面孔,那真实的“自我”让陆生低声着。
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闪回...鬼杀队的据点、正在搬迁的物资、还有那种突如其来的困意。
“这是...梦境?”
他猛地站起身,转而意识到自己所处的环境。
陆生很明白,这是以往的日常生活...
可现在的自己早就被空间所征召,不可能再回得去...
而且也很难再接受昔日普通的“自我”。
镜子里反馈的“真实自己”,反倒是让他惊醒了过来。
(利用了我的记忆和认知吗?是血鬼术...)
(这样逼真的能力,只有那个鬼办得到...)
陆生深吸一口气,环视着这个完美的、令人眷恋的“家”。窗外的灯火、床边的抱枕、桌上的水杯,每一样东西都在无声地呼唤他留下。
但他知道,这不是真的。
“既然是梦境...那就只有一种方法能醒过来。”
他走到窗边,望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低声自语。
魇梦的血鬼术,只要果断自杀就能回归到现实。
如果自己已经中招了,那最好赶紧挣脱才是好事...
没有任何犹豫,他纵身一跃着。
但当身体结实砸在地上时,那蔓延的疼痛和渐渐昏沉的意识让陆生感到了不对劲...
(这为何没有立刻醒...?)
想要做些什么,可已经无法有所动作了。
………
一如睁开眼时,正站在大学篮球场上。
汗水顺着下颌滴落,球鞋在地板上发出尖锐的摩擦声。队友们呼喊着他的名字,球从半场传过来,他接住,起跳,投篮。
“唰!”
球应声入网,场边响起欢呼声。
“今天状态爆棚啊!”
好友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如咧嘴一笑,感觉血液都在沸腾,这是属于青春的快感,属于那些挥汗如雨的下午。
打完球,几个人收拾好东西,去校门口的小店吃晚饭,一如点了一碗牛肉面,热腾腾的蒸汽模糊了视线,对面的朋友正在吐槽某个老师的课太无聊,他笑着附和,偶尔插几句嘴。
“上号上号!今天开黑!”
饭后回到宿舍,室友已经打开了电脑。
一如坐上椅子,登录游戏,熟悉的界面和声音让他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几局下来,大家的嘴炮和操作失误时的哀嚎让房间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妈的,你又送头了!”
“你还好意思说我?你自己看看你的战绩!”
一如哈哈大笑,正要回怼,却忽然顿住了。
他看着电脑突然黑屏所闪过的年轻脸孔。
不对...
自己...是这样的吗?
记忆忽然像潮水般涌上来。
他想起了在各个世界的战斗...
“唔...”
猛地站起来,椅子发出刺耳的声响。
“怎么了?”
室友疑惑地看着他...
没有回答,而是快步走出宿舍,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前。窗外是熟悉的校园夜景,路灯下三三两两的学生走过,一切都很美好。
但一如的呼吸却越来越急促。
“我不应该在这里。”
攥紧拳头,他想起了一切,以往记忆里的人和事却那么真实地摆在面前迎接着。
(差一点...差一点就陷进去了。)
一如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真实的记忆。
自己只是在梦里享受着虚假的日常。
“必须醒过来,也不知道外界怎么样了。”
他睁开眼,目光变得坚定。
在认知到所处的环境后,一如就大概知道是什么原因了。
十有八九是被偷袭了...
能够有如此本领的鬼,大概就是鬼灭里的下弦鬼...魇梦。
“从内部打破这个幻境的方法...就是学炭治郎那样直接自杀就是了。”
虽然不清楚对方是怎么下的手,能够让他这么快就中招,可现在也不是追究的时候。
一如跑出校园冲向了马路上,迎面看着那无法及时刹停的货车,身后则是追出来惊慌和大喊的校友们,他脸上带着苦涩的笑容低声说着。
“就算是假象...也确实令人怀念。”
“嘀嘀嘀!!!”
货车撞击在身体上,也让一如确切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冲撞”。
疼痛是一瞬的事情,就连意识都更为不清醒。
(怎么感觉越来越困了?)
在最终要失神的时候,他产生了这样的疑惑,可却来不及多想。
………
拳头砸落地面时,并没有想象中天崩地裂的轰鸣。
那一声闷响,更像是巨钟的内震,低沉而绵长,沿着大地迅速扩散。
金色的波纹如同活物般从拳印中心涌出,不是向外炸裂,而是向下、向四周渗透,仿佛一条条光蛇钻入泥土的缝隙,沿着地基、墙根、梁柱,无声无息地攀上每一寸木材、每一片瓦砾。
地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但裂纹并不深,也不宽,只是细密地蔓延开,像是大地肌肤上突然显现的血管。
那些金色波纹在裂纹中流淌,发出微弱的嗡鸣,然后顺着建筑的根基向上传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