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
黑死牟的脑海中回荡着这两个字,仿佛一道惊雷劈开了他数百年来的执念。
(不可能......那家伙已经死了!这是冒牌货,是伪物!)
他咬紧牙关,强行压下内心的震颤,双刃在手中重新握紧。
之前已经确信这只是个虚假之人,根本就不会是“缘壹”。
因而现在他想要否定眼前的情景...
可那熟悉的气质、表情却令黑死牟僵在原地,手有着微弱的颤动。
日之呼吸十四型...
回想起刚才见识到的光景和留在身体上灼烧疼痛的感觉,他不愿意去细想这份真实性。
或许就算是变成了鬼,也不想承认自己会输给一个“冒牌货”。
黑死牟的身形再度暴起,双刀在呼吸法的驱动下迸发出骇人的威势。
右手长刃划出一道冷冽的月弧,带着月之呼吸特有的阴寒与锐利,直取缘壹的面门,左手骨刃则紧随其后,以日之呼吸的炽热轨迹横扫下盘。
两道斩击交错成一张无形的网,试图封死闪避的路线。
然而,缘壹只是微微侧身,充满裂痕的刀尖轻点地面。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黑死牟的月弧斩击被精准地格挡在刀身最厚实处,而那记横扫的炎刃则被缘壹以几乎不可能的腕力反向挑开,刀刃贴着骨刃的侧面滑过,带出一串火星。
“又.....又被看穿了?”
黑死牟瞳孔微缩。
他不信邪,旋即扭转腰身,双刃交替挥出更为密集的连击。
“双闪·追月!”
“双闪·炎轮!”
呼吸法在他体内疯狂运转,月之呼吸的冷冽与日之呼吸的炽烈在他血管中交织,每一次挥刀都伴随着双重的压迫感。
空气中充斥着切割声与焦糊味,刀光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可一如却如一片轻羽,在刀光中游走。
他的步伐看似迟缓,却总能恰到好处地避开致命一击,他的刀势看似笨拙,却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以最简洁的动作瓦解黑死牟的连携。
“哐当!”
“呲啦!”
刀刃碰撞声与衣料撕裂声交替响起,黑死牟的攻势越来越猛,可缘壹身上被划出的伤口却越来越少。
(不对.....不对!)
黑死牟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烦躁。
(他的动作明明慢了,明明重伤在身,为什么....为什么我总是打不中要害?)
汗水从他额头滑落。
他持刃的双手微微发颤,不是疲惫,而是愤怒与不甘。
在过去的数百年里,他日复一日地练习,将日之呼吸与月之呼吸融合,创造了全新的双刀流技法。
他坚信,这套技法足以超越当年的“弟弟”。
可如今,站在他面前的“伪物”,却用近乎轻描淡写的方式一次次瓦解他的杀招。
(难道...难道我还是比不上他?)
这个念头一旦浮现,便如毒蛇般缠绕上他的心脏。
“啊啊啊!!!”
“月之呼吸...”
“日之呼吸...”
黑死牟少有的怒吼着,双刃合拢,呼吸法同时爆发至极限。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体内融为一体,化作一道扭曲的斩击,撕裂空气直逼前方的敌人。
和之前的“X”字剑气一样,但这次结局却完全不同了。
“一如”眼中终于闪过波动。
缓缓抬起那把布满裂纹的日轮刀,刀尖指向黑死牟的方向。
没有华丽的剑型,没有雄浑的动作...
只是轻轻一刺...
“哗!”
如银针落地般细微的声音,却让那道威势骇人的剑压在距离触及处骤然瓦解。
空气震荡,气浪翻涌,黑死牟被无形的反震逼得连退三步,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痕。
“你!”
黑死牟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缘壹站在原处,胸前的伤口仍在渗血,握刀的手也微微颤抖。
“这是第十五型...”
“破明...”
“兄长。”
他的眼神,平静得如同千年古井。
轻声开口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认真,沉稳有力的动作竟根本牵扯不到肩膀和胸口的伤势。
破明...
听到这里,黑死牟浑身一震竟听出了潜在的意思...
日、月呼吸法的双刀打法竟这样被简单的拆解...
而且是被对方用全新日之呼吸的剑技来反向针对。
不止是十四,甚至还能有十五...
这份不可理喻的天份和才能...
绝不是一个冒牌货能够模仿的。
曾经面对鬼王无惨,那位弟弟就现场研究出了“日之呼吸”的剑技来特攻。
对他来说...无论是怎样的敌人,恐怕都有着“解题”的思路。
对手缓缓调整握刀的角度,重心微微后移,重新摆出了一个起手式。
那个姿态,与当初在继国宅邸中,两人还未“决裂”时,一同练剑的幼儿姿态一模一样。
“缘壹!!”
脑海里早就尘封的记忆开始如潮流般涌出,黑死牟嘶喊的同时奔驰而去。
对着黑死牟,握紧了手中那柄布满裂纹的日轮刀。
“就这样吧,兄长。”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决然。
呼吸声在风中缓缓变得平稳,身体微微前倾,握刀的姿势从原本的防御姿态转换为了某种更加危险、更加凌厉的架势。
“这一次...我不会手下留情。”
话音刚落,他身上的气势骤然一变。
他的双眼睁开,眸中没有任何多余的情感,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专注。
原本那种沉静温和的气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凌厉、更加纯粹、更加接近于“理”的杀气。
被称为“缘壹”的人物也同样朝他靠来。
黑死牟目视近在眼前的身影,心底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情绪。
那是不甘,是愤怒,是嫉妒.....
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
遗憾和自豪。
(正因为是这样的你...)
(我才...)
黑死牟身体几乎是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两道身影在月光下交错而过,如同两颗流星在夜空中碰撞又分离,空气中残留着刀锋切割的余音。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无数倍
黑死牟的双刃仍保持着挥出的姿态,但他的身体却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钉在了原地。
他的瞳孔微微扩张,那张数百年来几乎不曾有过表情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种近乎茫然的神色。
黑死牟看见了自己的刀斩断了对方的衣角...
看见了自己的骨刃和长刃在对方的刀势面前寸寸崩裂...
看见了自己胸前那道被撕裂的新伤...
不深...但依照其痕迹来看,那理应是致死的斩击。